她的聲音很是清潤,但包裹着痛苦難捱,讓鹭荨的心一痛。
鹭裳是痛苦的,她在那裏肯定不開心,她可以感受到。
“小裳……”
鹭荨痛苦的呼喚出聲。
她看着那畫面,伸手想去抓住什麽,但畫面已然戛然而止。
魏南柯的身體,并不足以支撐她再窺探下去,剛剛的一切,也是魏南柯所看到的。
畫面中斷,再也探尋不見。
腦海中景象也一點一點的瓦解消散成灰。
鹭荨猛然睜眼,腦海中渾渾噩噩,全是鹭裳雙帶淚的眼。
輪椅上坐着的女子……究竟是誰?
鹭裳,都道姐妹同心,姐姐确實一直在找你,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可是姐姐好沒用,一直都找不到你。
你所在的那個地界,究竟在何處?
鹭荨的指尖微微顫抖着,小麟察覺她不開心,好奇她看到了什麽,能讓她如此難受。
她知道鹭荨心中妹妹的分量很重,也知道鹭荨尋找自己的妹妹很多年。
沉月麟想要安慰鹭荨,但是這種時候變幻出人形并不合适,隻能等待回屋。
這幾日她心情不太好,一來鹭荨整日将抛棄她挂在嘴邊,二來要回妖界去收拾那堆廢物,她嫌髒手。
她想要把鹭荨帶回妖界的心,已經越來越強烈了……
妖族最講究知恩報恩,鹭荨對自己有恩,又看光了自己,自然要娶她。
小麟心中的想法鹭荨并不知道,隻是覺得小麟這幾日似乎有心事,不愛吃東西。
每次自己喂她吃,她就把頭偏開,跟自己生悶氣。
鹭荨倒也不在意那麽多,畢竟小寵物有點脾氣也正常。
而現在,小麟一直舔着她的指尖安慰她。
在妖的視角裏,順毛可以緩解焦慮,但由于凡人沒有毛,隻能舔舐一下她的手安慰她,效果應該也差不多。
不過說來,小麟除了自己,還沒給别人順過毛呢,希望自己這做法,可以緩解一點鹭荨的焦慮。
鹭荨的眼裏有淚光一閃而逝,随後抱着小麟緩緩站了起來。
關于鹭裳所在,隻有兩人看見,而且兩人都不知曉那是何地。
周圍的人看着這一幕,難免好奇。
“真的看見了嗎?她的妹妹究竟在何處?”
“怪吊人胃口的,不過看這反噬,想必是真看到了。”
“窺因果,窺天道,身體會越發虛弱,這雲來館主真不看重自己的身體。”
人群中有人責備出聲,聽起來像是關懷,但魏南柯不屑。
自己的身體現在如何,她自己心中有數,無需别人來教她做事。
“我樂意,我想如何,關你何事?我也隻幫同我有牽扯的罷了,命定的因果,我不會逃。”
她擡眼看着人群,人群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确實,說再多也抵不過人家一句我樂意。
人各有命,管那麽寬做什麽?
衆人閉嘴,鹭荨從難受中緩過勁來。
“知道我妹妹還活着,我已經很高興了,我會去探尋鹭裳所在之地,哪怕窮極一生,也不會放棄,我知曉她也很想我,多謝雲來館主……”
鹭荨抱着小麟退至一旁,旁邊有人立馬湊過來問詢。
“你的妹妹在何處?說出來看看,這裏人多,很多人雲遊四海見識廣,說不定可以知曉一二。”
“對啊對啊,人多力量大,我聽聞你找妹妹已經十多年了,不曾放棄過。”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顧凝眸也豎起了耳朵。
未曾回溯以前,鹭荨窮極一生都未尋到自己妹妹,成爲了遺憾與執念。
後曆練時有些許眉目,便又去尋找,但也不知其蹤。
回宗門後便一直讓自己封閉在屋子中,翻遍古籍,尋找什麽所謂的異界。
她不分晝夜,不眠不休,瘋狂的去往各秘境,隻後面在仙考大會和除魔之戰時露過面。
還是因爲了思愁入魔,了灼華傷心欲絕閉門不出,柳長老命自己帶着傾羽宗的弟子去捉拿了思愁。
要麽将人帶回審問,要麽将人就地斬殺。
鹭荨不希望宗門師姐妹之間反目成仇,也不想宗門變成一副破碎的模樣。
她同了思愁關系要好,所以出了門,混在除魔隊伍裏勸架,天天給顧凝眸洗腦。
“大師姐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們到時候别打架,好好的問問!”
“入魔而已,大師姐連隻雞都不敢殺,更别提傷及無辜什麽的,對吧?萬一她知錯能改了呢?”
“那麽多年的師姐妹,雖然大師姐是賤賤的,但是她心腸不壞的,小師妹,咱們到時候一定要冷靜一點。”
她有空沒空就給顧凝眸洗腦,顧凝眸全部都當成了耳旁風。
她知曉鹭荨和了思愁關系好,知曉鹭荨在幫了思愁找借口,心中難免郁悶。
這種時候人人都讓她大度,可她偏偏大度不了。
當時顧凝眸隻一心想要完成任務,将了思愁斬于劍下,并沒有将她人的事放在心上,也對鹭荨說的異界也并不感興趣。
而現在,自己和了思愁的關系變得不一般,沒了以前那股子隻想複仇的勁,倒也多了些許人情味。
她也想聽聽鹭荨看到的異界是什麽樣子。
魏南柯說因果牽連,想必沒有回溯以前,鹭荨來此尋到的也是她,看到的也同此次一樣。
究竟是什麽樣的異界,讓鹭荨心心念念不得尋到?
鹭荨垂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世界。
她抱小麟的手緊了緊,啞着聲音開口。
“屋舍高聳入雲,于暖陽下反着光,但感覺冷冰冰,道路上有鐵皮靈獸奔騰,四個輪子,速度極快,數量也很多。”
“行人穿着也同我們大不相同,但是很奇怪,凡是觸及之地都沒有任何靈力,也不知是如何駕馭的……”
“對了,她們也不束發,很多人的頭發都很短,就算長的也是披散着,或者簡單的裝扮一下,感覺他們很自由。”
她輕聲說着,在場的無一不沉默。
這形容的……完全想象不到,莫不是仙境嗎?
衆人面面相觑,唯獨顧凝眸臉色變了。
鹭荨口中說的,該不會是高樓和汽車吧,至于頭發……
鹭裳去現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