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好招魂幡後,徐菀示意徐作明和肖家兄弟,執起他們各自的招魂幡及大少奶奶的,再次大聲呼喚肖老夫人的魂魄。
幾人深吸一口氣,依言開始呼喚。
與此同時,徐家三人及趙嬷嬷,亦聚在一旁緊張地觀望着,忐忑等待着招魂幡的反應。其中尤以祁氏爲甚。
祁氏死死捏着手裏的帕子,不自覺地咬緊後槽牙,目光一瞬不瞬望着徐作明,心中暗想,徐菀的法事不會真的那麽準,能測出某人是不是徐家血脈吧?
不過她轉念一想,徐菀不過是耍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就算法事再次失敗,祁氏也可将其怪罪在徐菀身上,言其是故意讓法事失敗的。
左右法事都由徐菀掌控,她想要何結果,還不是她一手便能辦到?
思及此,祁氏又慢慢放下心來,靜靜等待着法事結果。
但見肖家兄弟賣力呼喚着,不消片刻,庭院中又如昨夜子時那般無端起了風,烏雲避月。
十四歲的徐作明哪裏見過此種情形,緊張得嘴唇哆嗦,舉着招魂幡的手臂都在不住顫抖。
可在喚了十幾聲後,徐作明手中的招魂幡,還是如昨夜一樣,忽的燃起大火,吓得他又是大叫一聲,連忙扔下招魂幡,飛奔回自己爹娘身邊。
“爹!娘!救我啊!那是怎麽回事?明兒什麽都不知道啊!”
庭院内所有人皆雙目圓瞪,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那燒黑的招魂幡,心中如有驚濤駭浪翻湧澎湃。
“荒唐!荒唐至極!”第一個破防的人,自然是身爲父親的徐晃。
徐晃嘩啦一聲大袖一揮,鼻孔大張,從中呼出的氣将胡子都吹得翹了起來。
在原地重重踱了幾步後,突然轉身指着徐莞兇狠吼道:“孽障!都是你設計好的吧!從小到大淨給我徐家找事。我上輩子欠你的是不是!”
徐作明怔愣片刻後蓦地反應過來,猛然在徐晃跟前跪下,拽着他的衣袍驚慌哭喊:“爹,我是您的兒子啊!我絕對是!娘,你說啊,你要爲兒子證明!”
祁氏見徐晃惱怒至此,心中劃過一絲快意與安心,微微揚起下巴,輕蔑望向徐莞。
“明兒你安心,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是誰用驅邪之名威逼肖家公子,是誰在做法時一手遮天,又是誰将我們一家至于此地,大家心知肚明。”
“沒錯!”徐作柔走到祁氏身邊跟着附和,語聲憤然铿锵,“這一切都是徐莞做的局,就是想污蔑我們徐家。
說不定肖老爺的病都是她提前設計好的。夫君,大哥,你們莫要被這妖女騙了。快快抓住她嚴加審問,再盡快另請大師救救老爺吧!”
肖家兄弟被徐家人的話搞得進退兩難,不知該相信徐菀,還是徐晃和祁氏。
畢竟不可能徐大人的兩個子女,身世都有問題吧?
徐菀早就料到這強詞奪理的一家,無論如何都會找借口将髒水潑給她。因此徐菀早已爲自己留了後招,不慌不忙道:
“這招魂幡的黃布,是肖公子準備的。徐作明的血和他的生辰八字,都是當着此地所有人的面采集的。我如何能做手腳?
再說,招魂儀式乃我道門中一項重要法事,所需之物及做法流程皆一緻。肖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再去尋一位道門大師,讓他再來做一遍此法事,看看到底是誰血口噴人。”
肖家公子聽後,心中的那杆秤又偏向了徐菀。
她說的沒錯,做法事所用之物,都是肖家與徐家準備的。且做法事時如此多雙眼睛全程盯着徐菀,她根本沒機會動手腳。
四周圍觀的下人們,本就對徐菀深信不疑,此時一聽更是連連點頭,對徐家投去厭惡懷疑的眼光,将徐家人看的氣憤不已。
就在此時,徐菀再亮出一把森寒刺目的利刃,徹底将祁氏逼上絕路。
“還有祁氏,你一雙兒女的生辰八字爲何不對,你自己最清楚。我本不想當着衆人之面将其揭露,可奈何你事到如今還在裝傻狡辯、栽贓嫁禍。
爲了盡快解決肖家之事,也爲了讓我那被戲弄了十幾年的老爹清醒清醒。祁氏,你的謊言該被戳穿了。”
祁氏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這個孽障在說什麽!她爲何像是什麽都知道一般!
肖家衆人霎時愣在了那裏。
徐菀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被戲弄了十幾年的老爹?徐家一雙兒女的生辰八字不對,與祁氏有關?
徐晃與徐作柔徐作明更是一頭霧水,迷惑又震驚地望向祁氏。
而與此同時,祁氏身邊的趙嬷嬷卻突然張口對徐菀啐道:“妖女!休要在此妖言惑衆!老奴自小便跟在夫人左右,至今二十七載,從未見過夫人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
老奴今日可以身家性命起誓,我們家夫人是清白的。兩位肖公子請相信我們夫人和小姐,一切都是那個妖女颠倒黑白,危言聳聽!”
一心護主的趙嬷嬷,還并未意識到徐菀的可怕。徐菀的下一句話,便将她釘在原地。
“趙嬷嬷是嗎?你真的願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起誓?那請你先給諸位大人與夫人說說,你在烏衣巷的廢棄窩棚裏,藏了何人?”
此話一出,趙嬷嬷當即變了臉色,“你...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的表情從方才的兇狠無禮,刹那間變爲慌亂畏懼。明眼人一看便知,她這是心虛了。
徐菀卻毫不留情,向她步步緊逼而去,繼續問道:“你聽不懂?那我再問你,你兒子已失蹤了一個月。要不要我派人去烏衣巷找找,看你兒子是不是在那裏!”
“不要!”還不等徐菀說完,趙嬷嬷已驚恐脫口而出。
之後,她用看鬼一般的眼神望着徐菀,佝偻着身子步步後退,嗓音中浸滿恐懼,“你...你怎會知道?”
徐菀輕嘲又無奈一笑,“你以爲我在青雲觀待了十幾年是玩去了?道門玄術中,看面相是最入門的。隻要我看你一眼,便能推算出你身上發生之事。越近的事越便越清晰。
所以,你們惹誰都不要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