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紫嫣擡頭看去,走進來的是當初陳慶一同救出來的王校尉。
在宮紫嫣決定回帝都向趙飛龍讨債,王校尉作爲她的親軍将領,自然也是義無反顧的跟着回到帝都。
“敵軍做了些什麽?”宮紫嫣開口問道。
王校尉:“根據前方斥候來報,趙飛龍将部隊收縮,往古城方向而去,看來也是察覺到不能和咱們硬碰硬了。”
趙飛龍麾下的五萬軍雖然厲害,之前打得靈州駐軍節節敗退。
但是爲了讓宮紫嫣速戰速決,陸雲初這一次交給宮紫嫣率領的軍隊中可是有着大康如今最爲精銳最強大的鎮國軍!
一萬鎮國軍無一不是百戰老卒,之前也是由宮紫嫣統領,對于這支軍隊宮紫嫣自然是無比熟悉,知道該如何調度使用,能讓他們發揮出最強大的戰鬥力。
也正是因爲率領着鎮國軍的到來,原本岌岌可危的靈州被宮紫嫣力挽狂瀾,不僅穩住了局勢。
而且還從趙飛龍手中奪回了幾座城池。
聽到王校尉的彙報,宮紫嫣起身看向了地圖,“還是不容樂觀啊,趙飛龍果然厲害,咱們先前幾戰雖然勝了,但都隻是小勝罷了,并沒有對敵軍給予重創,而且趙飛龍此番收縮兵力并不是退走。”
“他是在轉移戰場。”
王校尉疑惑:“将軍爲何這樣說?”
宮紫嫣搖頭道:“和他交手這麽久了,他真正想做什麽,我如今其實已經明白了。他并不是在率軍爲反王陸雲勝攻城略地。”
王校尉驚訝:“那他是?”
宮紫嫣:“他隻是在不斷的将戰火帶給靈州這片大地。正常來說以趙飛龍的習性,每當攻下一座城池,他應該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将城池中的百姓訓練成新的戰力,以此來讓自己的軍隊越打越多。”
“然而如今他并沒有這樣做不是嗎?”
王校尉恍然大悟,不禁點點頭。
趙飛龍之所以被稱爲當世名将,除了殺敵勇猛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之外,那就是他還具備着常人所沒有的戰略眼光以對大局的把控能力。
想當初的護國之戰,他趙飛龍不過是統兵三千的校尉,但在和金軍的正面戰場上,他除了攻城掠地之外,還發展兵力。
以至于到最後,原本隻有着三千人的他,竟然打到後面拉起了十倍的兵力出來,而那些多出的兵力,全是他收複的城池中的老百姓所訓練出來的,震驚了大康那些高高在上成名已久的武将。
但如今在靈州的戰場,趙飛龍卻沒有這樣做,打完一城,打完就走毫不留戀,除了依舊勇猛這一點之外,自身的能力一點沒有展現出來,這無疑是極其不正常的。
宮紫嫣看出了這一點,卻不理解爲何趙飛龍會這樣做。
但不管如何,她都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擊敗甚至親手斬殺趙飛龍!
因此當下立即調度兵馬追擊趙飛龍的部隊。
下達軍令後,宮紫嫣這才閑暇下來走出了軍營目光看向了北州的方向。
那家夥應該有所動作了吧。
等結束了和趙飛龍之間的恩怨,自己和大康之間也算是做了了結了。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想着女子不由得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斂了笑容變得有些憂愁,算下來那個混賬東西好像都有四個女人,到時候自己做小的?
怎麽聽着好像有些不劃算,再怎麽說自己曾經也是他的師傅啊。
女子春思滿是愁。
幽州。
相較于外邊的火熱,幽州主城中的陸雲生卻顯得閑情逸緻,都沒有身居那座被命名爲行宮的郦珠宮内。
而是穿着一件明黃色的龍袍招搖過市,路上的行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但眼神卻沒有過多的畏懼。
隻因爲陸雲勝成了反王自立爲皇之後,并沒有對他們這些幽州百姓進行壓榨,甚至還下令如今幽州的百姓不用上稅。
見到他這個反王皇帝也不用下跪行禮。
隻是興土木建立了一座陵墓,而且去建陵墓的工人甚至都還能拿到工錢,以至于如今幽州的百姓,甚至都希望他這個反王能夠多在幽州待一段時間。
那他們的日子就會更幸福一些。
來到陵墓,一身龍袍的陸雲勝讓護衛留在了外邊自己上前去。
看着豪華的墓地,陸雲勝微微一笑,雖然說隻是一座空墳,但還是寄托了所有。
墓碑上刻着的是大康禍皇生母太後李郦珠之墓。
沒錯,陸雲勝給自己的尊号是禍皇。
禍亂九州,緻使大康四分五裂的的罪魁禍首。
拿起一旁的笤帚清掃着墳墓周邊的灰塵,陸雲勝最後坐下将頭靠着墓碑,依稀記得當初那個苦命的女子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依偎着還隻是個孩子的他。
見他害怕之後又會趕忙離開,晦暗的瞳孔之中滿是歉疚。
想着想着陸雲勝便流出眼淚來,在小的時候他這漢王繼承人并不開心,所有人都要求他去做一個合格的王。
每天都要學很多東西,所以在他得知那個被關在後院籠子裏的凄慘女人才是他的親娘時,他的一個冒出的想法不是害怕,而是想要和娘親一起離開漢王府。
隻是那時候的他不過六歲而已,沒有任何能夠反抗的能力。
他能做的隻有僞裝自己,希望自己僞裝出來的讨好,能夠讓自己的親娘少受一點罪。
可最終那個女人還是死了。
陸雲勝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他拿着畫紙興緻沖沖的跑到小院裏,想要告訴對方,他通過下人的描述,将娘親以前的模樣畫下來了。
但看到的卻隻是一具死了都不能瞑目的屍體。
從那一刻起他就發誓要報複,要報複這陸氏的所有人,連帶自己也一樣。
若是自己能夠再忍忍,忍到長大再将親娘放出去,說不定對方就不用死了呢?
所以,我陸雲勝也是害死親娘的兇手罪人。
一個要在大康史書上遺臭萬年的禍皇!
一層水霧蒙上了雙眼,陸雲勝卻笑了,因爲他好像在這層水霧中看見了,看見他畫出的那個溫柔女子一臉疼惜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說。
孩子,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