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都是大明真正的豪強,不是那些有些田産的地主可以碰瓷的,這點朱載坖還是很清楚的,所以朱載坖問道:“此事可能解決啊?”
這些地方豪強的鏟除,确實是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所以朱載坖才爲此詢問太子,此事朱載坖還是要詢問太子的意見才行,太子說道:“父皇,若允臣用兩人,則此事可處也!”
朱載坖于是問道:“說說看哪兩人。”
朱翊釴請求朱載坖給他的兩人是提督水師衙門毛海峰和右副都禦史王用汲,毛海峰就不用多說了,是和王直一道投誠官軍的,但是很受朱載坖信任,是現在官軍的水師大将,主管大明水師,同時由于他自己就是海盜出身,對于這些事情是極爲了解的,讓他去查禁走私,确實是一個極爲合适的人選。
而王用汲現任右副都禦史,是大明都察院的高級官員,和海瑞一樣,王用汲以清廉聞名,而且是福建人,是少數小姓出身的福建官員,而且王用汲曾經受到過這些所謂的宗族勢力欺壓的,王用汲家族居住瑤林石龜,原來該村有王、陳、劉、羅、蔡、花等12姓,後逐漸他移,到嘉靖中期隻剩許氏和少數王氏。
據說當時,石龜許爲大姓,王爲小姓,難免有衆欺寡、強淩弱之事,與王用汲結下怨隙。王用汲後來考上功名,官居南京右副都禦史、總督操江。許氏族人風傳王用汲親自率領大隊官軍要來剿滅石龜許氏,自知不足與抵抗,族老乃召集全鄉人丁,将族中所供奉的普庵公座前一個香爐打碎,裂成碎片49塊,恰合參加會議人數,讓各人身帶一碎片四散逃命,聲明若有緣後會,以碎片作族人标記。後來,王用汲得其母告誡:“有千年石龜,無百年操江。”忽然醒悟,不敢爲過甚之事,也沒有報複許家。逃過一劫後,許氏子孫陸續還鄉,而因此事居留外地者也不在少數。
但是王用汲和這些所謂的宗族勢力是極爲不對付确實是一件朝野共知的事情,所以這次朝廷整頓閩粵,王用汲就上疏陳述這些所謂宗族勢力的問題,所以朱翊釴認爲用王用汲取處理此事是極爲合适的,而且王用汲是朝野所共知的清官,在操守是信得過的,不過由于他的閩省人,所以自然是要避嫌了,朱載坖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對于太子的這個要求,朱載坖還是同意了。
而在内閣當中,圍繞着對于閩粵事務的争執也是十分是激烈的,閩粵籍的官員就此事紛紛上疏,他們雖然不敢明着阻撓朝廷的各種政策,但是還是紛紛上疏,極言朝廷形勢過于操切,但是這些奏疏都被内閣所阻擋,内閣很清楚,這次是太子要立威,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朱載坖是絕對不會坐視的。
文淵閣内,内閣輔臣們也在商量此事,現在朝廷因爲此事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内閣自然也是受到波及,面對此事,首輔申時行問道:“閩粵之事,諸位怎麽看啊?”
其實内閣輔臣們之前也已經商量過一次了,對于閩粵的走私和宗族勢力問題,内閣也認爲要堅決予以打擊,這不僅僅關系到朝廷收入問題,更和朝廷對于地方的控制有關,所以必須要支持,這點已經是内閣的共識了,但是現在反彈還是很大的,作爲内閣必須要提前想到應對的辦法才行。
羅萬化問道:“元輔的意思是此輩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申時行笑着說道:“利欲熏心,此輩何所不爲?”這點申時行還是很清楚的,走私關系到的利益是極大的,朝廷想要動他們的利益,他們自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次輔王錫爵也說道:“閩粵走私,已成頑疾,若不重懲?國課何出?若閩粵關稅解運,則東南、北方可稍息一二了。”
這點也是極爲重要的,朝廷的上的博弈,十之八九都是爲了利益,這點并不稀奇,而内閣就是一個調和鼎镬的地方,這次内閣的想法也是很清楚的,要嚴厲的整頓的閩粵的走私問題,然後通過閩粵加征的關稅,緩解東南、陝西、山西等地的财政,這樣才能夠争取大部分人的支持,這點也得到了其他的輔臣支持。
對于閩粵,必須要嚴厲打擊,才能夠保證朝廷的關稅能夠如數征解,這點是極爲重要的,但是要收拾閩粵,就必須要對付閩粵強大的宗族勢力,這點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但是面對這些閩粵的宗族勢力,朝廷應該采取什麽樣的措施,還有怎樣發力都是極爲關鍵的問題。
申時行既然抛出這個問題,自然是有所準備的,陳于陛于是問道:“元輔可有成算?”
申時行說道:“老夫年少時即聞知朱纨清強峭直,勇于任事。欲爲國家杜亂源,乃爲勢家構陷,朝野太息。夫朱纨欲嚴海禁,以絕盜源,其論甚正。顧指斥士大夫,令不能堪,卒爲所龁龉,憤惋以死。氣質之爲累,悲夫!當寇患孔熾,撲滅惟恐不盡,便宜行誅,自其職爾,而以爲罪,則任法之過也。老夫深爲之惋惜也。”
申時行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就是将當年朱纨案翻出來重新複查,申時行之所以要爲朱纨翻案,除了這次要打擊閩粵的宗族勢力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朱纨是申時行的蘇州老鄉,而且同爲蘇州府長洲縣人,蘇州人對于朱纨之死一直是耿耿于懷的,這點申時行是很清楚的,隻不過由于朱纨乃是自殺,很多時候反而不好翻案,眼下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申時行自然是要借機爲朱纨翻案。
對于申時行的這個提議,内閣也是贊同的,但是此事申、王二人自然是不好出面的,他們都是蘇州人,未免會使人認爲是庇護鄉黨,所以申時行希望沈鯉上疏,将此事挑明,沈鯉聞言之後,并沒有第一時間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