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小倉界的道麽?”
王魃怔怔地立着,目光環顧四周。
不,此處早已經沒有了上下左右的區别,他隻看到了一根根黑白分明,連他都難以看明白的‘道’,如絲網一般密密麻麻地編織、疊加在一起,橫向、縱向蔓延向他所看到的整個空間。
形成了一個個黑白交錯的流動空格。
這些‘道’精密地勾連在一起,以難以想象的精妙,彼此交融。
明明隻有黑白兩種線,可每一次看似簡單的交叉、重疊、編織,其交叉的那個‘節點’,便似乎能夠衍生出新的完全不同的東西。
以王魃如今在諸道之上的造詣,卻也僅能勉強看出其中較爲明顯的‘節點’。
他心中微微一動,這些絲網便在他意識中極速放大:
“這難道是……火?”
“這是水……這應該是木……”
他在五行之上浸淫最久,也造詣最深,很快便從這些節點之中,梳理出了極小部份疑似五行的節點。
之所以說是極小部分,是因爲他隻看明白了這些節點中最爲純粹的部分,可一旦這些節點與新的節點連接或是重疊,他便完全看不懂了。
而即便是這最爲簡單純粹的部分,他也隻是連估帶猜,與自己的道域相比較,并不能完全确定。
王魃心中微微皺眉。
這與他想象中的結果并不一樣。
他原以爲進來之後,會如同觀周天星辰圖一般,得到指點迷津一般的點醒,如醍醐灌頂。
可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小倉界的道,太過周密,也太過完美,他甚至找不到這些絲網中零散的線頭,可以從簡單入手。
隻是他很快便想通了情況。
小倉界能夠孕育衆生,甚至曾經還能容納合體境修士,如今雖然因爲混沌源質的匮乏而逐步衰落,但構成小倉界的道,卻仍是曾經的‘道’。
這意味着小倉界的道,遠非他想象中那麽簡單。
他一個連一階道域都沒有徹底完善的化神修士,在這樣的道面前,若能輕易看明白,那才是怪了。
心中想明白這些,王魃并未輕言放棄。
這麽多年的修行,他的道心如鋼似鐵,早已不是那麽容易被撼動的。
眼前小倉界的道雖難,卻終究沒有難到完全無法着手的地步。
“先看看有無不完善之處。”
王魃很快便想到了方法。
成熟的道完整而精密,他縱然能夠破解,卻也需要耗費極大的時間。
可若是找到不完善的地方,那就像是找到了一個線團中的線頭,雖然難度依舊大,卻可以找出頭緒來。
想到這,他心念微動,意識便在這無數張絲網之上極速掠過。
而很快,他的意識便在這一層層絲網之上,意外‘看到’了一處處如同補丁一般,與周圍有明顯區别的‘節點’。
王魃意識立時頓住,仔細地從這些節點上掃過。
在這些節點上,他隐隐感受到了一股似是而非的熟悉之感。
相比起周圍正常的黑白節點,這些節點無論是精妙程度,還是複雜程度,雖然王魃依舊有些看不明白,可難度卻明顯下降了許多。
“這些……難道是之前天變時補天的那些人的道域所化?”
王魃意識微微一動,不由得冒出了一個猜想。
這個猜想一冒出來,王魃便頓時按捺不住了。
這不正是他尋找的,不完善的地方嗎?
雖然這些道域所化的節點似乎也受到了周圍黑白線的影響,而漸漸趨于複雜,但這已經是他爲數不多能夠利用的地方了。
當下也不遲疑,迅速掃過這些疑似補天者道域所化的節點,很快便找到了一處明顯與五行中的火行有關的節點,開始了仔細的參悟和破解。
火行是五行中最容易辨别也是最爲活躍的本質,其道意也同樣會有類似的表現。
但由于修士的領悟不同,同樣是火行,有的人凝就的道域趨于爆裂,有的人則是趨于陰柔,有的還會結合其他的道法,形成不一樣的火行道域。
将這些節點剝離,拆分出他所能領悟的道意,從而化爲己用,再順藤摸瓜,明悟相鄰節點的部分道意,進而推斷出相鄰節點的整個情況。
這個過程,他既可以認識小倉界‘道’的構成,也可以通過參悟其中對他有用的道意,加快自身道域的完善。
身融天地,雖然于現在的他來說,還有些爲時過早,可若是真能從中領悟出少許,卻是絲毫不遜于親眼目一觀界外星海的大機緣、大收獲。
但這個過程,無疑充滿了難以想象的困難。
這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的小孩,卻要通過觀摩别人來學會飛檐走壁,乃至淩空虛度。
隻是此刻的他已經什麽都不去想,全身心融入其中,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在小倉界内,最後一處大機緣所在,他決不能讓這樣的機緣從手中溜走。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外界。
心緣大士的肉身越發透明,胸口的膜眼也漸漸趨于愈合。
五頭神獸們時不時狼狽逃回膜眼中的靈獸袋,稍安全些,便又溜了出去,隻是每一次的逃回之後,它們身上的氣息都變得更爲雜亂,卻也更爲強大了些……
而在心緣大士的眉心深處。
摩羅巨象王的意識駕馭着巨象和墨龍們大肆地吞食混沌源質,氣息也在時間荏苒中,一點點壯大起來……
……
皇極洲。
昔日的帝都,如今真武者們統治的心髒地帶。
繁華的大城角落,卻有一座樸素無比的茅屋孤零零地立着。
茅屋四周,一尊尊身着符文重甲的四階真武者們手持武器,十步一崗,五步一哨,認真巡邏。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這茅屋之内的存在,如今幾可稱之爲當世無敵,他們這些人在與不在,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可心中的崇敬,卻還是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這一日。
天空金色的化龍池中,忽地落下了一道金發老者,看了眼茅屋内的那道身影,卻似乎不敢有任何的僭越,恭敬地守在茅屋之外。
看到這金發老者,周圍的真武者們眼中無不露出尊敬之色。
若說茅屋内的那位是真武者們心中崇敬的神,那麽這位金發老者,便無疑是神唯一的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