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之上,王魃擡頭出神地看着遠方。
時間終會沖淡一切……
孤身回到道場,他找來了藤磨鬼王,安排其帶着擅長隐匿的阿大,一起離開小倉界,去和晏直交換一些信息,以避免小倉界躲在仙絕之地中,失去對外界消息的把握能力。
閉塞耳目,絕非明智之舉。
甚至很多時候,情報比起很多寶物都要來得重要。
安排完這些事情之後,他便再度開始鞏固突破之後的境界。
全心沉入,似乎也是想要借此忘卻一些什麽。
元神初步跨入合體層次,整個人便如脫胎換骨一般,除去對規則的感知之外,對于道的領悟也會随之而有新的變化。
原本以爲是對的,在新的境界往回看,卻未必便是萬世不移之理。
同時他也借助規則,反向對道域進行梳理。
也發現了新生的五階道域中,存在着的錯漏和虛浮。
就像是一個人在孩童時搭建的小屋,待到長大之後再去看,便會看到數不勝數的錯誤。
所以即便他并未去刻意參悟道域,僅隻是沉下心,靠着對規則的認知去梳理道域,高屋建瓴之下,在極短的時間内,他對道域的鞏固和調整,便足可以抵得上尋常合體修士的數百年苦功。
“不過相比之下,這元神的進展倒是慢了許多。”
感受着靜修一段時間後,元神的前後變化,王魃雖然心境平和,不急不躁,但卻也清晰地認識到依照眼下元神和道域的成長速度,隻怕二者要不了太久,便又會出現失衡的情況。
他倒是不擔心會出現道化的情況,但二者的失衡,卻會影響到實力的發揮,同樣也會反向遏制住元神的提升。
相輔相成,才是最合适的修行方式。
沉思了一下,他終于還是嘗試着服用了仙髓玉液。
上一次使用仙髓玉液還是在煉虛的時候,如今跨過了一個大境界,因此也可以再次使用。
相比于上一次隻用了幾滴,便失去效果,這一次,他足足用了近二十滴,才感覺到仙髓玉液效果的消失。
“二十滴仙髓玉液不算少了……可是相比于我如今的元神底蘊,卻還是有些不夠。”
感受着元神微乎其微的提升,王魃微有些失望。
二十滴仙髓玉液,足可抵得上尋常合體修士千餘年苦修。
但因爲萬法脈的原故,王魃的元神根基遠勝常人,甚至在煉虛階段,便能夠承受和駕馭極品先天道寶,不遜于一般的合體前期修士。
而如今在融合了元磁道人的元神之後,終于跨入合體,元神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若說尋常合體前期修士的元神是河流湖泊,那王魃的元神便可稱得上是茫茫大海,深不見底,亦是看不見盡頭。
對于别人來說,二十滴仙髓玉液足夠看出效果,但對他而言,這效果卻幾乎看不出來。
這也算是根基雄厚者最大的無奈。
同階之中無人可敵,但想要走到更高層次,卻也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
想了想,他收起了仙髓玉液,轉而又取出了一件蘊含着二十二道先天雲禁的上品先天道寶‘碧雲玺’。
此寶是王魃從晏直的手中得來,乃是一件可以鎮守元神,同時能夠滋養元神的寶物。
此寶價值極大,尤其是對于許多界外修士而言,幾乎不遜于一件極品先天道寶,晏直之所以拿出此寶,多半也是存着交好王魃這個大粗腿的心思。
畢竟妙感境的存在,放眼整個界亂之海,之前也不過寥寥三人而已。
将這碧雲玺初步煉化了幾道之後,王魃便将其收入了元神之中。
倒是果然察覺到元神仿佛多了一處核心一般,有所憑恃。
同時還能感受到自身的元神明顯活躍了一些。
感受着元神的變化,王魃微微颔首。
到了他這個層次,之前對他來說助益極大的那些靈獸、道兵等等外力,明顯已經有些落後,對他的直接幫助也已經不大。
雖然他仍舊沒有停止對靈獸們的培育,但顯然一時半會,他是指望不上了。
“元神和道域,還是不能放松……得等等喜猜了。”
道域可以速成,元神卻不行。
那麽便可以借助《三重苦》對道域的提煉,和對元神的反饋,從而加快對元神的修煉,這便是他提升修行速度的解決之法。
這裏面的關鍵有兩個,一個是足夠安全的《三重苦》,另一個是可以破解三重苦之術的阿二。
二者缺一不可。
現在便隻等喜猜鬼王完成對《三重苦》的改良,他便可以嘗試用這個辦法來修行。
而在這之前,他也沒有閑着。
從袖中取出了一隻瓷瓶,輕輕撥開,随後法力一激。
一團火紅色燃燒的液體便即快速升騰了起來。
這是重華之前開界胎時得到的道火液,能夠大幅提升修士對于火屬道意的領悟。
王魃沉吟了下,法力再度一激,便即從中截取了一小部分,送入了自己的元神之中。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蓦然感覺到自己對于火屬道意的感悟猛地暴漲!
四周的火屬道意就如同是撲上來一般,予取予求……
王魃心中微動,擡手一招,便将‘界海星辰圖’招來,目光從其上微微一掃,便即找到了其中蘊藏着火屬道意的星辰,參悟起來。
頭頂之上,玄黃道域無聲散開。
隻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玄黃道域之上,竟無聲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火紅之色。
沒過多久,王魃便蓦然停住了修行。
皺着眉頭掃了一眼界海星辰圖。
曾經他覺得這星辰圖奧妙不凡,連看一眼都不敢多看,生怕被抽幹了神魂。
如今雖然依舊覺得其中玄妙,但不知爲何,這星辰圖在他眼中,卻少了幾分精彩、幾分啓發。
思索了許久,他終于想通了這星辰圖差在了哪裏。
“我明白了!這星辰圖之中,隻有道意,卻沒有規則。”
“便像是一幅畫,隻有形,卻沒有魂,隻有精妙的筆法,卻沒有立意……所以觀此圖,隻能學到技法,卻學不到真正的‘道’。”
“而我見過規則,也就是真正的‘道’,所以對于這些技法,自然會覺得差了一些。”
他隐隐間有種餘無恨當初看到這幅星辰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