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便是大海市中,陸河仙君的仆從。
另一位,便是陳玄。
陳玄昔年背叛陸河仙君,最終意志與其他古修士融爲一體,誕生出了滿道人。
而滿道人不知用了什麽辦法,保存下了陳玄的肉身,并且借助陳玄的肉身,找到了昔日陸河仙君在大海市内的仙府,試圖獲得陸河仙君遺留下來的珍寶。
這就是爲何當初王魃他們看到仙府之時,仙府的大門便已經被打開的原因。
這個過程中,滿道人诓騙了大黃,并将其肉身騙離仙府。
而大黃之所以能夠存在到如今,便是因爲仙府規則特異,能夠維持其意識。
一旦離開,也便重新化作一具屍身。
也許是運氣,又或者有其他渠道,玉壺界修士最終得到了大黃的屍身,并且找到了煉制神屍的法門。
之前即便仙府出世,長盈道主也始終不曾離開玉壺界,想來便是忙于煉制神屍。
想到這,王魃蓦然想到了一開始無故消失的幾個勢力。
按照庖屍鬼王所言,這消失的幾個勢力中,有一個名爲‘黃昏界’的勢力,便和百鬼山一樣,擅長煉制神屍,當初在坊市,聽黎中平那一番話,他還真以爲玉壺界是被人陷害,如今想來,竟真的便是玉壺界的人出手……
無數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細節,這一刻,都在王魃的腦海中迅速串連了起來。
盡管有一些推測的成分,但大體上應該與他推測的沒有多少出入。
而甘雄雖然所知不多,但看到大黃之時,卻也一瞬間便意識到了危機!
“太一道友!”
低喝一聲,甘雄蓦然四分五裂!
瞬息間化作了一泓血水,朝着血月界域飛去!
王魃神色微異。
心念一動,被圍住的渡劫寶筏蓦然縮小,随即被他收入袖中。
随後也立刻跟着化爲血水的甘雄,朝着渎聖界落去。
不遠處,清瘦老者面色平靜地注視着二人反應,下一瞬,神屍大黃身影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無聲攔在了血水、王魃和渎聖界之間!
滾滾風浪吹卷着魁梧身軀上的陰影。
充滿了死氣的僵硬眼眸,無聲地盯着王魃和那泓血水,周身彌漫着令人驚心動魄的恐怖氣息。
明明在合體層次已經近乎無敵,可王魃的心髒這一刻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一尊渡劫神屍!
一尊沒有受到任何限制,處于巅峰狀态的渡劫存在!
他本以爲自己領悟了規則,距離渡劫境即便還有些距離,卻也不會太大。
但真正面對一尊巅峰狀态的渡劫存在,他卻還是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跨越的無力和窒息。
甚至根本不需要出手,他就明白即便他和甘雄聯手,在神屍大黃的面前,也根本沒有半點掙紮的可能。
卻在這個時候,神屍大黃的背後,渎聖界界膜之上,蓦地極速飛出了一道身影。
身形佝偻,須發灰白。
然而雙眸之中,卻隐隐交織着一道血輪圖案。
“甘道友?!”
王魃目露吃驚。
下意識朝着身邊的那泓血水看去。
随後蓦然醒悟過來。
這泓血水,恐怕還是甘雄的分身。
“真是越老越妖……謹慎得很。”
“道友讓開!”
甘雄大喝一聲。
血水卻是霎時間繞過了神屍大黃,蓦然飛入了甘雄的身軀中。
伴随着這血水的融入,甘雄的身軀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
原本枯瘦的身軀,迅速隆起。
寬松的衣袍,也變得緊繃。
雙眸之中,血輪急轉!
得到提醒,王魃連忙退開。
下一刻,甘雄的雙眸之中,竟是蓦地射出了一道血色神光,對準了神屍大黃!
這神光一出,王魃心頭驟然一緊!
哪怕不是對準他,卻也感覺到一股心悸之感!
“這是……重瞳寶術?不對!他沒有仙人之血……可怎麽這麽像?”
王魃心中吃驚。
而那神屍大黃卻面色木然地看着這道神光射來,在神光落在身上的瞬間,一團死氣蓦然浮起,輕描淡寫地便将神光消弭!
甘雄瞳孔一縮,連眼眸中轉動的血輪,都不由得一頓。
即便臉上掩飾得極好,可心中卻是一陣駭然。
他在仙府出世之時,也曾與大黃打過交道,雖然強橫無匹,但卻也沒有眼下近乎碾壓一般的情形。
“是因爲有肉身的緣故?”
不遠處,清瘦老者看到甘雄眼中射出的那道神光,眼中微帶着一抹訝然和慶幸:
“竟然還藏着這一手……一方界域,終究不能小觑啊,還好。”
還好他是借神屍出手,否則說不定還要吃個不小的虧。
想到這,他心中不禁更生愛材之心,看向甘雄,遙遙道:
“甘道友,你我相識也有萬餘載,今日即便投入我玉壺界,我也不會委屈了道友,來日若是大事可成,你亦得莫大好處,何必又負隅頑抗,落得個身死道消,界破族滅的下場?”
甘雄聞言,雖心驚于神屍大黃的強橫,嘴上卻不服輸,身形飄然退落在界域之上,哈哈笑道:
“你又能有什麽大事?一統界亂之海,我渎聖界千萬之衆,隻怕都要給你玉壺界爲奴爲婢,獨我一人吃香喝辣,又能如何?”
見甘雄這般言語,清瘦老者不禁輕歎一聲,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失望和寂寞:
“看來是我看錯了,我本以爲道友也有包囊寰宇之志,與我是一般人,卻沒想到道友隻甘心于守着這一方小界,苟延殘喘……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他幽幽道:
“渎聖界,還是自今日起,便在界亂之海中除名吧。”
幾乎是話音剛落,始終一動不動,面色木然的神屍大黃便霍地消失在原地,随後詭異地出現在甘雄的面前。
甘雄瞳孔一縮!
眼中的血輪急轉。
周身的血氣迅速彌漫,然而還未等血氣徹底覆蓋。
一隻大手便蓦地朝他壓了過來!
這一瞬間,便仿佛一座世界擠滿了他的視線!
他根本沒能反應過來,隻來得及雙臂交叉疊在面前。
下一刻便如炮彈一般被狠狠拍入了血月般的界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