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記……形勢不妙,立刻離開,這非是逃跑,而是保存真正的機會……”
“太一道友,你是天君親傳,若是事有不諧……當知退路。”
雲天界内,天旋地轉,仙雲崩散,巨獸墜落,生靈塗炭,放眼望去,宛若大廈将傾,一片糜爛。
界外的佛光金燦如陽,然而此刻落在雲天界内一衆愕然凝立在半空中的修士們身上,卻沒有半點溫暖之感,反而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如今的雲天界之首,雲天宗掌教真人白了禅的臉上,亦是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之色。
而即便是王魃,這一刻腦中也是一片空白,難以置信!
“夏侯天魔……竟然殒落了?!”
“蓋真人也跑了……靜窟之主,原來竟也參與了大戰麽?”
“晁師……晁師的萬獸無缰也被破了,他、他……這天殇佛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靜窟之主他不太了解,可夏侯天魔、蓋真人與晁天君,乃是界海之中最爲頂尖的三位大乘修士,若算上可比大乘修士的萬獸,等若是四位大乘。
四位大乘,竟仍不是這位天殇佛主的對手麽?
這一瞬間,在濃濃的擔憂之後,他的心頭便不由得浮現出白了禅和晁師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之前他還有些不太明白,然而這一刻,他卻終于心生領悟。
“他們,也許早就已經有所預感了……可既然如此,爲何仍舊還會有這一場從一開始便不該發生的戰鬥?”
心中滿是困惑。
換做是他,若是沒有把握,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避開這場大戰的發生,直到他有這個信心去應對,再直面無上真佛,可雲天界這邊,既然已經預感到可能性不大,又爲何仍要行此一搏?
又或者,這其中有着他尚還不清楚的緣故?
或是還有其他的打算?
隻是值此關頭,也來不及多想。
伴随着界外那亦慈亦冷的聲音,雲天界界膜迅速塌落,卻沒有晁天君的任何回話,隻聽得外界再度響起了激烈的鬥法之聲。
擔憂、沉重……心神震蕩之中,一道驚人的吸力,瞬間無聲将其籠罩!
王魃後知後覺,猛然驚醒,辟地杖的土黃寶光本能撐開。
然而随着那股吸力的傳來,他隻覺得自己元神中的辟地杖,竟是少有地出現了劇烈的震動。
外顯而出的土黃寶光,也随之震顫!
搖搖欲墜!
“北方大菩薩!”
王魃心頭一冷,神識迅速散向四周,瞬間便捕捉到了不遠處置身于界膜碎片之下的灰袍僧人身影。
灰袍衣袖獵獵翻滾,似有無窮吸力從中湧出。
僧人的臉上,猶帶着一抹略顯喜悅和得意的笑容:
“太一居士,如今可不是分心的時候。”
感受着土黃寶光之外根本無法抵禦的吸力,以及四周一片兵荒馬亂之象,王魃不禁面色微沉。
憑借着元神強行穩住震動不止的辟地杖,心中極速閃過無數念頭,隻是這些念頭卻又迅速被掐滅。
最終,隻餘下了晁師與天殇佛主大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
目光閃爍,掃過四周、遠處、界外……手中霍然取出劍鞘道寶,仙力灌注!
咻!
一道淡金色劍光從劍鞘道寶中飛出,直奔那灰袍僧人斬去。
灰袍僧人眼見這道淡金色劍光,雖自恃修爲甚高,但也見識過這一劍的威力,不敢真的小觑,身軀微側,袖袍中的吸力也随之微微一跌。
震動中的土黃寶光不由一頓。
王魃抓住機會,背生鳥翼虛影,驅風杖在這一刻也施展到了極緻!
隻在刹那間,他收起辟地杖,舒展雙翼,如一道青色流光,從那股驚人的吸力之中勉力掙脫!
卻在這廂間,一股更爲驚人的吸力,瞬間罩住了這道青色流光!
流光微頓,顯出了其中王魃的身形。
“哈哈,既然知道你有這些手段,又如何還會讓你逃去!”
遠處,灰袍僧人此刻正擡起雙袖,縱聲大笑。
然而這笑容瞬間便僵在了臉上。
砰!
被罩住的王魃在強大吸力的扭曲、撕扯下,瞬間四分五裂!
在這破碎的身影中,一道淡金色劍光無聲從中飛出,順着這股吸力,瞬息跨越了二者間的距離,斬中了灰袍僧人的衣袖!
嘶啦!
衣袖随之被整齊切開!
餘勢不止,挑向灰袍僧人的眉心處!
灰袍僧人驚怒之下,卻還是連忙再度側身躲避。
卻見那斬斷了衣袖的淡金色劍光徑直飛向被破開的界膜之外,搖身一變,便顯出了青色身影,背後鳥翼虛影一振,青光如風,竟是迅速便朝着遠處疾飛而去!
灰袍僧人見狀,這才驚覺自己着了道。
憤然大怒,旋即卻是冷笑一聲:
“外面乃是天羅地網,豈容得你逃走!”
話音未落,便果見那道青色流光已然從界外極速轉回,背後密密麻麻的金色光團圍聚成陣,如一張大網罩下!
青色流光卻是速度極快,縱是那大網密不透風,卻也在落下之前,順利飛出,旋即在那大網反應過來之前,落在了一處堪堪破滅的光罩前。
光罩之下,正是枯瘦老者和赭衣青年等等。
此刻受到之前萬首獅獸墜落的影響,整個青龍山脈都随之崩塌,所有三宗修士都已經不得不離開了宗門駐地。
衆修士眼中亦是布滿了強自鎮定之下難掩的驚恐、慌亂、茫然。
便是枯瘦老者和赭衣青年的眼中,也盡是絕望之色。
大劫之下,雲天界都有破滅的可能,更何況是三宗。
青色流光隻是一頓,顯出了王魃的身影,也來不及多言,衣袖一揮,便将下方三宗的這些身影盡數收入袖中,随即背後鳥翼一振,重新化作一團青色流光,迅速飛離!
幾乎是在飛離的瞬間,衆多光團圍聚而成的陣網以及灰袍僧人抓來的手掌,便都已經同時落來,卻都落了個空。
“這厮好快的速度!”
灰袍僧人心中怒惡難消,眼見那青色流光靈動無比,在視線之中極速閃爍,瞬息間,竟是再度朝着界外沖去,他也身形急追而去。
嘩——
王魃沖出了界膜之外。
但見入目皆是燦然佛光,隐隐可見遠處界海虛空之中,巨大的坐佛之前,兩道身影相對而立,卻皆被規則包裹,難以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