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合上診斷報告，眉心擰成疙瘩。
“鑒于雙方意見不一緻，爲了案件公正，暫時休庭。”
法官聲音沉穩，“立刻安排顧雨橙去京仁醫院，在控辯雙方和陪審團監督下，現場複查！”
顧雨橙嘴角揚起，朝顧景夏瞥去，帶着得意。
“同意。”顧雨橙的律師立刻應道，語氣十分肯定。
顧景夏心頭一沉，她隻是陪審團的，沒資格去醫院。
情況緊急，她趕緊拿出手機，手指飛快敲擊屏幕，給周斯年發消息：“周洛是顧雨橙的律師，他拿出京仁醫院的診斷報告，法庭休庭，要現場複查。”
周斯年幾乎秒回。
“他們敢這樣，醫院那邊可能被買通了。周洛怎麽會摻和進來，這事有點怪……”
沒多久，衆人回到法庭，氣氛變得微妙。
果然，複查結果出來了，顧雨橙被确診精神分裂症。
“确診精神分裂症。”醫生語氣冰冷，像在讀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顧雨橙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又看向顧景夏，眼神帶着嘲諷。
陳麗和采購主管徹底放松，像是松了口氣。
“既然我女兒病了，應該回家靜養！”
顧家律師立刻抓住機會，提出保外就醫，語氣強硬，“顧家有能力照顧她，保證以後不會再惹事！”
“反對！顧雨橙雖然有精神疾病，但犯罪事實清楚！惡意傷人、造謠诽謗、妨礙司法公正，每一項都犯法了！爲了避免她再危害社會，必須送去精神病院強制治療！”
雙方律師針鋒相對，吵得不可開交，氣氛緊張。
周洛一直穩穩坐着，偶爾才輕描淡寫說一兩句，但總能把局勢往顧雨橙那邊拉。
眼看情況不對，顧景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看着顧雨橙逃脫法律制裁！手指飛速滑動，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發給了檢方。
那是她連夜整理的顧家财務報告，還有對顧家資産的詳細評估。
“法官！”法官要宣布顧雨橙可以保外就醫時，檢方突然起身，聲音洪亮，“我方有新證據！”
所有目光都看向檢方。
檢方把顧景夏的文件遞給法官，高聲說：“根據我方掌握的證據，顧家現在财務狀況很差，資金缺口很大，還有債務風險。顧建兵自己也官司纏身。這種情況下，顧家根本沒能力管顧雨橙！”
檢方頓了頓，語氣更嚴厲，“而且，顧雨橙的母親陳麗，自己也有不少問題，我們有理由懷疑，她有沒有能力照顧精神病人！”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顧雨橙那邊措手不及，他們沒想到檢方掌握了顧家這麽詳細的财務信息。
周洛臉色變了變，?????掃視檢方的文件，想找漏洞，但數據清晰，邏輯嚴謹，沒問題。
“這……不可能！”顧雨橙的律師結巴反駁，“這是顧家私事，和本案無關！”
“顧雨橙的監護權問題，關系到她能不能得到妥善治療和監管，這不隻是家事，更是關系社會公共安全的大問題！”檢方義正辭嚴，不退讓。
法官仔細看文件，臉色越來越凝重。
沉默片刻後，他終于判決。
“鑒于顧家目前的财務狀況，和顧雨橙的病情，本庭認爲，把顧雨橙交給顧家看管風險很大。”
法官聲音威嚴莊重，“爲了确保顧雨橙得到妥善治療和監管，本庭宣判，顧雨橙送去指定精神病院強制治療！”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顧雨橙瞬間癱在地上，張大嘴巴，眼淚湧出來。
“不！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沒病！我真的沒病！”她尖叫着，拼命掙紮，想擺脫法警。
她哭喊着撲向周洛，抓住他的手臂：“周洛哥哥！救我！我不想去精神病院！幫幫我！”
周洛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躲開顧雨橙的觸碰，動作很小，但表明了他的态度。
旁邊的采購主管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顧雨橙，動作有點粗魯。
“雨橙，别怕，有我呢。”主管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興奮，抱着顧雨橙的手臂卻越來越緊。
顧雨橙厭惡地皺眉，感到腰間遊走的手，不敢掙紮，隻能忍着惡心。
陳麗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看着一切。
顧景夏默默看着鬧劇結束，心裏五味雜陳。
庭審結束，人群散去。顧景夏混在人群中，準備離開。
走到法院門口，她感到背後像有目光盯着她。
她裝作不經意地回頭，正好對上周洛的視線。
周洛站在不遠處，嘴角帶着意味不明的笑，眼神玩味。
他好像說了什麽，顧景夏仔細辨認他的唇語，依稀是“嫂子”兩個字。
顧景夏面色平靜，拉低帽檐，整理口罩，快步離開法院。
周氏。
顧景夏進了周斯年頂層的辦公室。
辦公室敞亮，落地窗那兒，周斯年正背對着門，像是在想事。
聽到腳步聲走近，他才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顧景夏身上。
“斯年，庭審的事我捋清楚了。”顧景夏開門見山，聲音有點累，“顧雨橙送精神病院了，陳麗沒啥反應，倒是那個采購主管挺來勁，一直摟着顧雨橙。最關鍵的是，”
她頓了頓，想起周洛那個眼神：“周洛，庭上他幫了顧雨橙，最後還叫我嫂子。”
周斯年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顧景夏就把庭審經過細細說了一遍，從檢方拿出顧家财務報告，到法官宣判，再到顧雨橙的反應，還有周洛的那些表現，都跟周斯年講了。
周斯年認真地聽着，眉心微微皺起。
“看來，這個周洛，沒那麽簡單。”周斯年琢磨着，聲音低沉，“他在顧家這麽多年，一直挺低調，這次突然幫顧雨橙，有點意思。”
他擡頭看顧景夏，眼神帶着探究：“你說他叫你嫂子？肯定嗎？”
“肯定。”顧景夏點頭，“我戴着帽子口罩，但他看得清，口型就是嫂子倆字。”
周斯年又沉默了，手指敲桌面的速度快了點。
“他這麽做，到底圖啥？”
“幫顧雨橙，對他有啥好處？難道他……”
“我也想不通。”顧景夏搖頭，一臉不解，“周洛在周家，名義上是個管家，可他實際地位，比我爸在顧家還高。顧建兵在顧家說不上話，周洛說一，沒人敢說二。他這樣的人，會沒事幫顧雨橙？要說他好心，當菩薩，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