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說和?”
林長笙面露古怪之色。
金夢巧能出此言,想必是在來之前做過一番調查,還能知曉自己與餘淮真人、青蛇真人之間的矛盾。
甚至連後者二人,加入鬼谷宗的消息,也有所掌握。
隻可惜,此女還不知道,林長笙曾經化身張猛,本就是鬼谷宗金丹長老之一。
況且,就算沒有鬼谷宗長老這層身份,以林長笙如今修爲境界,加之掌握超越金丹境界的手段底牌,完全無懼尋常金丹境界修士。
記憶中‘天毒真人’曾以一己之力,滅殺多位同境界金丹真人。
而林長笙如今實力,已然超越昔日的‘天毒真人’,甚至有滅殺元嬰真君的戰績,自不是尋常修士可比。
“關于鬼谷宗,林某也有所耳聞,沒想到金道友竟有如此人脈,在下自歎不如。不過此前的一些陳年往事,林某早已忘記,就不勞金道友好意記挂了。”
林長笙面無表情,淡然說道。
“既然如此,那是妾身唐突了。”
金夢巧有些意外,眸中閃過愕然之色,有些不甘的說道。
爲了此行順利,她專程調查林長笙當年事迹,有備而來,隻爲彌補之前的過錯,與林符師再次建立合作關系。
卻不料,這一切都做了無用功,
一番糾結後,面對油鹽不進的林長笙,金夢巧道明目的,坦然直言,并且許以利誘。
仍被林長笙果斷拒絕。
身爲金丹後期大修士,林長笙不缺乏修行資源。
如今唯一能夠入他眼中的,便是輔助凝嬰的靈物。
加上他還有四階妖王‘夢魇鬼蛾’,至少需要擁有四階靈脈的道場,才能維持日常修行所需。
能夠滿足這些條件的,隻能是元嬰級勢力。
宣淼商會,顯然還不夠資格。
不過最後,金夢巧提到數月後,宣淼商會将從各地分會,抽調珍藏多年的珍貴物資,集中運往衮洲,參與血影真君籌辦的拍賣會。此次抽調資源價值不菲,價值幾乎相當于小半個宣淼商會,可謂孤注一擲。
但如今衮洲因受戰事牽連,各大宗門勢力對周邊地界管控力減退,以至于各路劫匪冒頭。
如此巨額資源财富面前,難免引來他人觊觎,唯有金丹後期大修士坐鎮,才能保證安全。
金夢巧以兩成貨物的價格,邀請林長笙出手護送。
對于此女的這番邀請,林長笙欣然答應。
血極魔宮這場拍賣會,聲勢浩大,加之有元嬰中期真君參與籌辦,規格之高十分罕見,他想要籌謀日後凝嬰靈物,自然不會缺席。
如此順路,還能賺取一份酬勞,何樂而不爲呢。
……
送走金夢巧,林長笙繼續閉關。
洞府中,一片淡綠色生機氣息彌漫。
林長笙置身其中,一遍遍運轉‘長春功’心法,自身宛如一棵古樹,周身綠葉環繞,生機盎然。
心靜平和,體内的‘長春功’法力,也異常歡愉。
此前,與四階海族強者瀾蜃衛交手,林長笙曾施展秘術。
雖然一定程度上,彌補了自身與四階強者之間的差距,但同樣需要承擔嚴重的副作用。
尋常金丹真人,若是随意施展這等秘術,真元枯竭,消耗潛力,影響極大。
林長笙雖憑借‘長春功’之功效,将副作用影響降至最低。
但這種極端的鬥法,卻與‘長春功’修行心境背道而馳。
修煉‘枯木長春功’,講究一動不如一靜。
需要讓身心安靜下來,排除雜念,以達到内心平和,深層次的感受神魂與外界聯系,使心靈得到滋養,從而獲得境界提升。
而此前林長笙強行施展秘術,損耗壽元,強行提升實力,自然不符合修行‘長春功’的理念,從而使得修行速度有所遲滞。
想要恢複如常,重回此前的修行節奏,仍需反複梳理、調整。
“不知修行此法到最後,會與其他功法有什麽不同……”
林長笙心中感慨。
修行‘枯木長春功’二百餘載,此功法的優缺他自是了解。
修煉初期,相比其他功法,幾乎沒有太過明顯的優勢。
甚至早年的好友,隻要修行一些側重前期發展的功法,亦或是稍有機緣,便能在修行速度上輕易超過他。
但随着對功法深入了解,林長笙潛心靜修,不争不搶,不圖一時領先,谙合‘長春功’修行之道。
仿若一棵蒼勁蓬勃的古木,又似一位堅毅行者,一步一個腳印,沉穩而又堅定向着更高處生長。
……
數月後。
林長笙離開溟玉仙城,與他一同随行的,還有胡小麗和鲛璃二人。
“林前輩,這些是仙城中各方勢力,在得知前輩要離去後,送來的離别之禮。”
“還有這些年來,道場内日常開支,與宣淼分會合作的收益,以及道場内靈脈所産靈物,變賣之後的靈石記錄明細,每一筆都記錄在冊。”
一輛不起眼的二階法器車辇内,胡小麗手持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以及一本完整的賬目,向林長笙認真彙報。
在此之前,胡小麗不過是一位凝氣修士,突然接手三階道場日常運營,加之偶爾采買一些常見的三階物品,手頭日常靈石流水驚人,甚至遠尋常築基上人。
加之林長笙甩手掌櫃,除了一開始指點之外,後面幾乎從不過問賬目之事,讓經常接觸遠超自身财富的胡小麗,心中感動之餘,又大爲惶恐。
要知道,在三階道場的日常靈石花銷中,隻要稍稍克扣,便能滿足她日常修行所需,甚至還能積攢不少。
不過,胡小麗心中感念林前輩信任,以及對金丹後期大修心存敬畏,她向來恪守底線,從未貪墨靈石,并且擅長将各種賬目打理的井井有條,方便檢閱。
看着面前一絲不苟的少女,林長笙略有些意外。
能夠對此女放權,自然是對其品性有一定了解,同時也是默認給胡小麗一部分‘貪墨’的權利。
就猶如當年在越國時,長春峰的管事‘田福’,雖與林長笙有叔侄情分,但前者同樣經常挪用靈石,前往一些‘高消費’的風月場所,甚至涉及高利性質的對賭。
總之,田福對林長笙忠心耿耿,尊敬有加不假,但背地裏也借着這份‘長輩’身份,做過荒唐事迹。
雖談不上作威作福、橫行霸道,但亦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隻是田福機靈,知曉輕重,從未惹來大麻煩,林長笙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倒是胡小麗,與林長笙雖無叔侄情分,但卻擅長道場資源的經營規劃,賬目清晰,手腳幹淨,對林長笙有些作用,這才将其一同帶走。
至于鲛璃,身懷特殊天賦神通的海族,對林長笙日後或有用途,自然也一并随行。
有易容縮骨的秘術,加上林長笙從旁施法遮掩,隻要不遇到元嬰真君,幾乎很難看破鲛璃的異族身份。
……
三日後。
林長笙的車辇,與宣淼商會的隊伍會合。
遠遠望去,上百輛巨大車架,滿載貨物,排列整齊,井然有序,緩緩的行進。
除了少數特殊貨物,需要放在儲物袋中,由專人暗中護送之外,大部分仍是以傳統方式押運。
如此做法,雖然略有不便,但卻也有所原因。
除了一些大型貨物,或者數量衆多的貨物盛放問題外;物品随車裝載,也可方便商隊成員随時檢查,避免在儲物袋中,被人暗中掉包,或是監守自盜的問題。
同時也能避免一旦儲物袋被搶,就頃刻間損失所有貨物的風險。
這些裝載貨物的車架上,皆有防禦禁制存在,并且隔絕神識,難以判斷具體貨物,且短時間内逐一破除十分麻煩,一定程度上可分散風險,若劫匪搜尋不仔細,多少也能保住一些貨物。
“林道友,你總算到了。”
不遠處,衣着華貴的紫裙紫裙上前,落落大方的含笑說道。
此女正是金夢巧,在她身旁還有一位身形挺拔,五官立體的英俊男子,修爲在金丹中期。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宣淼商會的大長老‘劉歡’。”
“原來是劉長老,幸會。”
林長笙打量了眼面前英俊男子,淡笑說道。
劉歡心頭一凜,面前這少年看似随和,但仔細感應,神識卻猶如撞上一堵無形的厚牆上,根本無法如願查探到對方的情況。
“早就聽聞林符師大名,久仰久仰,此次商隊帶着諸多貨物橫跨兩州,還要勞煩林符師了。”
心中暗道一句不愧是金丹後期大修,劉歡也同樣擡手抱拳,客氣的說道。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商隊一路向東,在漫天黃沙的荒漠内行進。
除了偶爾遇到些許妖獸外,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鎮,倒是沒什麽危險。
商隊毫無顧忌,抄行小路,很快臨近衮洲西部邊緣。
“金長老,前方就到了衮洲西部,‘沙盟五宗’的地盤,雖然是一群烏合之衆,但畢竟也有金丹真人的存在,亦有劫修出沒,傳令商隊打起精神,不可松懈。”
劉歡望着遠方天際邊那處沙漠綠洲,收起此前假寐神态,朝身旁金夢巧提醒說道。
商隊末尾處,看似破舊毫不起眼的車辇中内。
閉目養神的林長笙忽然擡眸,望向遠方某個方向,深邃目光中,泛起一絲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