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蒼,阮安此刻的狀況令人擔憂,就麻煩你多費心,好好照顧他。”
衆人聽了君随的話,有的微微點頭,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
有的雖心有不甘,但在雲綏肆手下那強大的威懾力以及君随的勸說下,也不敢再多言。
他們開始緩緩散去,腳步沉重而拖沓,神色間還帶着未散盡的驚恐與茫然。
走的時候都渾渾噩噩的,仿佛還未從剛才那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有的人嘴裏還在小聲嘟囔着,但聲音微弱,滿是無奈。
侍衛們收起武器,眼神中依舊帶着警惕與不安,時不時回頭看向那血腥的案發現場和雲綏肆手下們冷峻的身影。
待衆人都離去後,房間裏隻剩下一片死寂。
君随擡手,輕輕推開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緩走到床邊,緩緩坐下,周身的疲憊仿佛都随着這一動作被釋放出來。
周圍的世界終于安靜下來,沒有了那些嘈雜的叫嚷和無端的指責。
他也終于有心情整理自己紛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緩緩打開,雲綏肆從裏面走了出來。
身上帶着沐浴後的水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幾滴水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浴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怎麽現在才洗澡?不多休息休息嗎?”
君随看見雲綏肆,下意識地關心道。
雲綏肆輕輕歎了口氣,擡眼望向君随,眼神中帶着幾分疲憊與煩躁:
“心煩。
洗個澡抒發一下。”
在他心中,剛才那些人的醜惡嘴臉和荒唐指責,如同陰霾一般籠罩着他,讓他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洗澡,或許是他此刻能找到的唯一舒緩情緒的方式。
君随沒有再多說什麽,起身走到一旁,伸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然後快步走到雲綏肆身邊。
他站在雲綏肆身後,動作輕柔地将毛巾蓋在雲綏肆的頭上,緩緩擦拭起來。
“今天可真是太驚險了,那些人簡直是瘋子。
就這麽憑空臆想給人定罪,要不是你及時站出來,阮安可就危險了。”
君随一邊擦拭,一邊輕聲說道,話語裏滿是感歎。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
雲綏肆微微搖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僅憑幾句猜測就想定阮安的罪,實在可惡。”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想起那些人醜惡的嘴臉,心中的怒火便又燃燒起來。
“是啊,人心叵測。”
君随感慨道,手上的動作不停。
“不過,此事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明天,我們必須想辦法查明真相,還阮安一個清白。
阮安這孩子也是命苦,怎麽就遇上這種事。”
雲綏肆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想要陷害阮安。
敢動我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咱們一起把這事兒查個水落石出,不能讓阮安白白受委屈。”
君随拍了拍雲綏肆的肩膀,語氣堅定地說道。
雲綏肆微微皺起眉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洛炎平日裏對阮安呵護備至的畫面。
雲綏肆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
“不說我們,就說洛炎吧。
他向來對阮安都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
阮安是洛炎的命。
這次阮安被人這般欺負,等他醒來知道了,怕是真的會直接扒了那群人的皮,是實實在在、物理意義上的扒皮。
以他的性子,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說着,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裏帶着幾分無奈與感慨,仿佛已經預見了洛炎得知此事後的盛怒場景。
君随聽了這話,心裏沒來由地湧起一股強烈的勝負欲。
他猛地停下手中擦拭頭發的動作,雙手緊緊握住雲綏肆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的身體轉過來,讓兩人面對面。
君随的眼神中滿是堅定與急切,直勾勾地凝視着雲綏肆的眼睛,認真且激動地說道:
“阿肆,你可千萬得記住。
要是你處在阮安的境地,被人欺負了,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我會比洛炎做得更絕,會百倍千倍萬倍地把那些欺負你的人的仇給報回來!
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哪怕一絲一毫的委屈!”
雲綏肆被君随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無奈地看着君随,眼中卻滿是寵溺。
他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裏飽含着對君随的愛憐:
“……”
實在是沒必要和洛炎較這個真。
随後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君随的臉頰,觸感柔軟,笑着說:
“傻瓜,我是不可能被欺負的。”
那笑容裏帶着自信與從容,仿佛世間沒有什麽能真正威脅到他。
君随被捏得臉頰微微鼓起,滿臉疑惑地問道:
“爲什麽呀?”
雲綏肆松開手,又擡手輕輕理了理君随額前有些淩亂的碎發,動作輕柔而溫柔,語氣中帶着與生俱來的霸氣與自信:
“沒有那個不長眼的敢動我。
除非他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是老壽星上吊——不想活了。
這世間能有幾個有膽子,又有能力和我血狐作對的?”
說這話時,他微微仰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嚴,好像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君随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他輕輕拍了一下雲綏肆的胸膛,那動作帶着幾分安撫:
“阿肆——”
頓了頓,又故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應該是——血狐先生。
您果真有自信!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股子誰都不放在眼裏的勁兒。”
說罷,還調皮地親了親雲綏肆的眼睛,眼神裏滿是愛意。
雲綏肆挑了一下左邊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君随的鼻尖。
那動作親昵又暧昧:
“哦,現在是沖我來的。
怎麽,突然這麽誇我,是不是有什麽小心思?”
君随笑了笑。
雲綏肆輕擡眼眸,濕漉漉的發絲垂落在白皙的臉頰邊。
幾縷碎發黏在因水汽而微微泛紅的肌膚上,更襯得他眼眸似一汪幽潭,深不見底卻又藏着勾人的意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似是不經意地伸手。
手指從鼻尖下滑,輕輕撫上君随的手臂,動作輕柔得如柳絮,卻又帶着難以言喻的撩撥。
聲音清冷,帶着幾分嗔怪與撒嬌:
“你呀,就會哄我開心,真有人欺負我,你能怎樣?”
君随被這看似無意的舉動弄得呼吸一滞,心底的火焰瞬間被點燃,眼神中滿是按捺不住的熾熱。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雲綏肆緊緊摟入懷中,手臂用力,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說了,誰要是敢動你,我定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