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不遠處還有一些追得比較緊的黑衣人,俱是快沒了氣。
餘相晥不敢保證所有追殺葉幀的人都入了水。
說不定現在就在岸邊守着他和葉幀呢。
餘相晥無奈。
扯開面上的簡易面紗,雙眼一閉,便給葉幀渡氣。
不過片刻,葉幀便恢複了意識,看着餘霁白放大的清顔,感受着唇上濕潤柔軟的觸感,心跳倏然漏了一拍,腦中一片空白。
餘相晥見葉幀恢複意識,向他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跟着他走。
葉幀遲鈍的點了點頭。
餘相晥現在可不敢放開葉幀了。
現在還不是潭底最深處,尚有一絲光亮。
待遊到下方,伸手不見五指的,别說折回去找葉幀了,連自己的腿都找不到。
餘相晥牽着葉幀,一直往下方遊去。
見葉幀快要不行了就給他做人工呼吸。
一開始葉幀還會身體僵硬,後面好像習慣了似的。
自己不行了會主動找餘霁白。
餘霁白看着葉幀越來越短的頻率。
滿頭黑線。
這葉幀是怎麽回事?
半個時辰後,一潭幽深的水面忽地冒出兩個人影來。
餘相晥看着蔚藍的天空,臉上不可抑制的露出些許喜意來。
放開葉幀的手,
又一個猛子紮進水中。
三千青絲在水中被盡數暈染開來,似綢緞在水中浣動,青色的衣衫在湖面水光的映襯下似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夢幻,美好,如在夢中。
餘相晥自是不知道自己在葉幀眼中的模樣。
他的眼中隻有快要到達的岸邊。
餘相晥爬上水面,回頭看向身後的葉幀。
将他拉上來。
“走吧,此處或許離彌陀寺崖底不遠,我們得趕快離開才行。”
葉幀點了點頭。
驟然逃離危險,餘相晥想着在山洞中葉幀說的要報複丞相府的話,回頭對葉幀道。
“三殿下,如今我怎麽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回去可不要再報複丞相府了。”
葉幀欲言又止的看着餘霁白。
餘相晥見葉幀看着自己。
以爲他是在意自己在水下冒犯他的事。
有些一言難盡的開口道。
“不是吧?那是不得已而爲之,我可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想了想,又道。
“而且都是大男人,親親怎麽了?”
葉幀抿了抿唇,這才低聲開口道。
“昨日崖邊……”
餘相晥這回明白了。
說到底還是怕他将昨日聽到的事說出去呗。
于是連忙保證道。
“殿下您就放心吧,我真的什麽都沒聽到,要是你不信,日後隻要您查出是我洩露出去的,您盡管殺了我便是。”
至于到時候,他早就跑了,葉幀又怎麽可能殺得了他?
況且他都沒聽到,又能從哪兒洩出去?
餘相晥眼含戲谑卻又透着幾分認真的看向葉幀,繼續道。
“前提是不累及家人。”
“不然,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可都會找殿下讨一個公道的。”
葉幀見餘霁白這副模樣,反倒沒了解釋的心思。
罷了。
知道又能如何呢?
日薄西山,風蕭肅立。
倆人不敢耽擱,一路向北跑。
待到一處分岔口時,餘相晥停下腳步,看向葉幀。
倆人衣衫破得各有千秋,這麽看着反而有些像難兄難弟。
餘相晥知葉幀還有要事要做,而這要事是他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的。
故而也不強求,轉身對葉幀道。
“殿下,就此别過了。”
葉幀點了點頭。
“山高路遠,後會有期。”
話落,旋即看向餘相晥青衫衣袍下的縷縷血迹。
雖被潭水稀釋了數倍,但到底留下了亂調的顔色。
餘相晥顯然也想到了,不過他并不在意。
滿上京都知道他屁股被打開花了,所以現在也不覺得丢人。
至于待會兒他要去的地方,别人都不認識他,那更沒有什麽可丢人的了。
隻要他自己不覺得丢人,那一切異樣的眼光對他來說都不成問題。
餘相晥正準備離開,便見葉幀從懷中掏出一個瑩白的小瓷瓶遞給餘相晥。
“白玉膏,給你。”
餘相晥聽着葉幀的話有些愕然。
白玉膏?這不是價值千金,藥到病除,其中最大的一個功效便是止血鎮痛的神藥嗎?
葉幀随身帶着白玉膏幹嘛?
不對,
“你有傷藥你不早說,故意作弄我看我笑話呢?”
虧他費勁巴拉的去采藥給他止血。
結果這厮從頭到尾都在看他笑話呢?
餘相晥越想越氣,這白玉膏不比他采的那幾株破草藥好千倍啊?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驚。
葉幀一見餘相晥這副模樣便知他定是想多了。
卻還是道。
“并非有意看你笑話。這藥你也用過,效果挺好的,剩下的這一瓶便給你了吧。”
餘相晥擡眸驚愕的看向葉幀。
什麽叫他也用過?
“你昨日除了給我換衣服,也給我上藥了?”
葉幀不置可否,一臉泰然的看着餘相晥。
“嗯。”
餘相晥無言,難怪他今日感覺屁股并沒有先前落水那般疼痛了。
他還暗自竊喜自己身體素質好,結果現在突然出現一個人對他說。
你不是身體素質好,是我偷偷給你上藥了。
這感覺,還挺奇妙,就跟狂風卷大雪似的。
餘相晥也不忸怩,直接從葉幀手上将藥瓶接下。
打開瓷瓶,瞬間一抹隐梅香萦繞鼻尖,裏面的膏藥細膩均勻,一點兒也沒被潭水浸濕。
沒想到這普普通通一個小瓶子,密封性還挺好。
他用過這藥,自然知道它的效果有多好。
餘相晥一臉淡然的将白玉膏收入懷中,眉毛輕挑,對着葉幀道。
“謝了,殿下。”
葉幀見餘霁白收下也不多話,“不客氣,既如此,就此别過了。”
餘相晥看着葉幀離去的背影。
蓦地轉頭,對着葉幀道。
“殿下!”
葉幀回頭,看着不遠處站在天地間,萬物爲景,青山爲襯的恣意少年,等着他的後話。
餘相晥與葉幀如今雖隻是泛泛之交,但這到底是他師兄的身體。
葉幀此行必定危險重重,于是他還是多了一句話,叮囑道。
“殿下,路途遙遙,煩請務必珍重。”
至少在他找到回去的方法前,不要死在這兒。
葉幀心中遽然劃過一抹暖流,眉目都染上了些許溫和,看向餘霁白的目光放柔了幾分。
鄭重的點了點頭。
倆人背道而馳,前往兩地尋找着各自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