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相皖無辜的看着葉枕安，見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忍，想殺他又卻不動手。
還避開了他的目光。
餘相皖：“……”
他不在的這幾日是發生了什麽嗎？
葉枕安扭過頭去并不看他，咬牙切齒的道。
“我不準你變成他的樣子，快給我變回來！”
餘相皖：“……”
這回聽明白了，原來是那貘妖之前用自己這張臉騙過葉枕安。
不過？既然懷疑他是貘妖，他爲什麽不動手？
一旁的柳疏璃也被葉枕安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在原地。
不過他并未多管，葉枕安不會殺了餘相皖的。
餘相皖看着柳疏璃徑直離去的背影，眼眸睜大。
不是？這倆人怎麽回事？
一個發瘋，一個不管。
他好像也沒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吧？
柳疏璃指望不上，無奈，餘相皖隻得看着葉枕安，輕聲道，
“小七師兄？我是長甯。”
“若是你不信，你先将我放開，我證明給你看。”
葉枕安聽見餘相皖的話，這才回過頭來看向餘相皖。
餘相皖躺在細軟的黃沙上，被他禁锢在身下，睜着一雙純澈的黑眸，眼中略顯無奈的望着他。
葉枕安似乎确認了什麽，可眼睛還是一錯不錯的看着餘相皖。
是長甯，隻有長甯調侃他時會喚他小七師兄。
餘相皖感受到葉枕安漸漸松開禁锢着他的手腕，自己的手乍然得到自由，還未将人推開，不曾想葉枕安猛地将他抱得更緊。
餘相皖大腦一懵，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的灼熱氣息，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準備推開葉枕安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要落不落。
察覺到葉枕安的不安，餘相皖心中默默歎了一口氣，原本要推開他的手輕輕落在他後背。
安慰的撫了撫，輕聲開口道。
“師兄，我沒事。”
他沒想到隻是離開了幾日而已，葉枕安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像是被抛棄在雨中孤零零的小狗一般。
想到這裏，餘相皖忽地想笑，也不知道葉枕安知道他在心中将他形容成毛絨絨的小狗會是什麽表情。
見葉枕安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餘相皖正想讓葉枕安從他身上起來。
便聽耳邊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低而沉。
“我以爲你不要我了……”
餘相皖聞言一怔。
不要？葉枕安也不屬于他啊？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雖然這麽想，不過他并未刺激葉枕安，輕聲道。
“師兄，我不會不要你的。”
“真的嗎？”
“……真的。”
“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師兄，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葉枕安聞言倏地放開他，檢查着他的身體，見他沒受傷，這才小心的将他從細碎的黃沙中扶起來，擔憂道。
“長甯，你沒事吧？”
餘相皖搖了搖頭，主要是他覺得被人壓着很别扭。
不那麽說還不知道葉枕安恍恍惚惚的精神狀态能壓他多久。
“我沒事，師兄。”
餘相皖看向葉枕安，他明明還與從前一樣，餘相皖卻總覺得他有些狼狽。
而這狼狽，好似還與自己有關。
餘相皖的手輕輕覆上葉枕安攙着他的手，一股暖流湧入葉枕安體内，緩解了他連日來的疲憊。
餘相皖道，“師兄，我們回去尋六師兄吧。”
葉枕安點了點頭，眼睛卻一刻不離開餘相皖，像是餘相皖随時會化爲流沙消失一般。
餘相皖抿了抿唇，頂着葉枕安的目光，開口問道。
“是這幾日發生了什麽嗎？”
葉枕安垂下眸子，牽着餘相皖的手卻很緊。
“前些日子你失蹤之後，六師兄用了回溯石，看見了你……”
“……你受傷的模樣……”
餘相皖這才知道爲什麽葉枕安方才看見他會是那麽一副模樣了。
想來，在一次又一次的尋找中，他以爲他已經隕落在貘妖爪下了吧？
餘相皖這次并沒有掙脫葉枕安的手，反而回握住他，輕聲道。
“師兄，我很好，這幾日我也沒遇見什麽危險。”
“若是再有下次，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葉枕安打斷道。
“沒有下一次！”
他回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認真的看着餘相皖，像是在說什麽誓言，一字一句，認真的道。
“長甯，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餘相皖看着葉枕安漆黑的眼眸，裏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樣，他怎麽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良久，在葉枕安執拗的注視下，餘相皖點了點頭，溫和的笑了笑。
“師兄，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聽見餘相皖的承諾，葉枕安像是被安撫了一般。
“嗯。”
柳疏璃早已離開，餘相皖有些擔心他一人會遇見貘妖或者海妖，于是對葉枕安道。
“師兄，阿璃不見了，我們快去追他吧。”
葉枕安聽見餘相皖擔心的話，眸色沉沉，低聲道。
“貘妖已經被我和六師兄聯合絞殺了，海妖也是。”
“所以他暫時不會有危險。”
餘相皖正想點頭，卻發現了蹊跷之處，蓦地看向葉枕安，
“不對啊，若果真如此，那方才你爲何會将我認成貘妖？”
葉枕安停頓了片刻，這才道，
“貘妖和海妖皆會被滅殺。隻不過荒漠和海域永遠存在于此方世界之中，所以即便他們被暴力抹殺，下一刻又會生出新的貘妖和海妖。”
餘相皖聞言愕然，這不就是源源不斷，不死不滅嗎？
他看向葉枕安，語氣難得帶上些凝重。
“那新生出來的是原來的貘妖和海妖，還是被抹殺後的他們重新誕生出新的靈智？”
葉枕安道，“重新誕生出靈智，而且在他們徹底成長之前，殺不死。”
餘相皖默然，這殺得死殺不死好像也沒多大區别了。
反正貘妖和海妖會一直存在。
“那浴火之心和躐丹呢？”
葉枕安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玉盒。
裏面盛放着一顆拳頭大小的血紅色妖丹。
葉枕安道，“浴火之心不知在何處，我與六師兄幾乎每一處都尋了，可就是尋不到。”
浴火之心與躐丹不同。
躐丹自貘妖身死之後可取出來，直到下一個貘妖完全成長起來，上一個貘妖的躐丹才會徹底消失。
而浴火之心不一樣，隻那一棵，被藏在何處無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