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見狀,訓了一句:“沒規矩,人家上門做客,哪有你這樣光瞧見東西的?”
于海棠挨了訓,但還是噘着嘴,顯然心裏不服氣。
方強将東西遞給于母:“阿姨,這是給您和叔叔的禮物。”
于母說了一句很典的話:“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麽禮物啊。”
不管是哪個時代的人大抵都會是這個反應,但于母接過禮物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可是真真的。
方強進了于家,于父聽說未來女婿來了也出來迎客,于莉的弟弟,于家唯一的男丁不在,他年紀太小,放了學就出去玩了,不過他不在也好,一個小男孩,在這個場合待着也是添亂。
兩邊人坐下來聊了一陣,從臉上的笑容來看,于父和于母都對方強挺滿意的。
不過方強的家世更好,于家算是高攀,确實沒太多可挑剔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于父開口道:“方隊長,我看你和小莉也處得挺好的,不如咱們兩家人找個時間聚一聚,把你和小莉的婚事定下來吧?”
于莉緊張地抓住了自己的褲腿,于莉不隻是緊張自己的婚姻,她也知道馬上就要提斷絕關系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爹媽會是什麽反應。
方強倒是一點都不慌:“我對于莉确實很滿意,隻希望叔叔能答應我一件事,我立刻就和于莉結婚。”
“什麽事,方隊長盡管說。”于父大方道,結婚之前兩家談談條件,啥彩禮多少啊,嫁妝多少啊,結婚的時候辦幾桌酒啊,都有談的空間。
“我希望于莉能和于海棠徹底斷絕關系,從此不相往來。”
“啥?!!”
于家人的反應跟于莉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一樣吃驚,未來女婿跟未來丈人提的要求,居然是要未來媳婦和未來小姑子斷絕關系,這種奇葩事兒走遍全國也見不到多少啊?
本來因爲被方強晾着,自覺丢了面子的于海棠還鼓着臉頰坐在一邊,沒想到這火突然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于海棠騰一下站了起來:“你們結婚跟我有什麽關系!?爲什麽要我姐跟我斷絕關系!?”
方強淡然道:
“我和于莉結婚确實跟你沒直接關系,但我不想結婚之後跟你這種人扯上關系,你思想有問題,遲早惹出大禍來。”
于海棠從上學開始,因爲成績好,長得好看就一直被人捧着,連爹媽都極少訓她,尤其是‘思想有問題’這種在這個時代極其嚴肅的指責,就跟指着鼻子罵‘你這個婊子’沒什麽兩樣。
于海棠臉色難看,不服地道:“你憑什麽說我思想有問題?!”
方強冷冷地道:
“别以爲嗓門高就是你對,你靠着楊爲民的關系進了軋鋼廠,卻一直拖着不肯跟他訂婚,你是什麽心思真當沒人看得出來嗎?軋鋼廠有幾件事能瞞過保衛處的眼睛的?”
于海棠是一直吊着楊爲民,但被方強這麽當衆點破,覺得自己很要臉的于海棠覺得丢了面子,臉色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狠狠地瞪着于莉。
她覺得就是于莉背叛了她,把她們之前說的悄悄話告訴了方強。
“海棠,你給我坐下!”
于父沉聲喝道,他不想讓于海棠再鬧下去,讓他們家徹底失去方強這個好女婿,也不想動靜太大,讓院子裏瞧他們于家的笑話。
于海棠看了眼已經處于暴怒邊緣的老爹,又瞪了一眼扭過頭,一直不看自己這邊的于莉,重重地哼了一聲,直接甩了臉子,回房間去了,回房的時候還種種地把門關上,發出砰地一聲。
于父被女兒這麽甩臉,可謂是顔面盡失,但此刻方強還在,他又不好教訓于海棠,隻能努力緩和神色:“方隊長,小莉和海棠是親姐妹,咱們将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
方強搖了搖頭,打斷道:“叔叔,話不是這麽說的。”
“于莉是海棠的親姐姐,您和阿姨是她的父母,今天這個場合,無論發生什麽,她都不該當衆甩這個臉,讓你們難做,但她還是這麽做了,說難聽點,她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連您二位的面子都不在乎,難道我還能指望她在乎我這個未來姐夫的面子嗎?”
“今天她還是在家裏甩了臉,将來她要是在有領導在的場合甩我的臉,那科長該怎麽看我?處長該怎麽看我?”
“您難道覺得我就該在隊長這個位置上待到死嗎?”
于父噎了一下,頓時無言以對。
他雖然不是領導,卻也知道下面的人想要往上爬,總要在領導面前留下個好印象,真要是在領導面前被當衆甩了臉,以後晉升可就困難重重了。
方強站起身道:“我剛才說的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這也是我唯一的要求,不會退讓,隻要讓于莉和于海棠斷絕關系,我可以答應,我們結婚之後依舊會孝敬您二老,您二老遇到問題我也會照拂一些,請你們好好考慮。”
于莉察覺到方強這語氣是說完話就要走,也跟着站起身:“方強,我送送你吧。”她可不想留下來面對爹媽和于海棠的臉色,至少先出去遛一圈,等家裏的氣氛恢複一些再說。
兩人走出了院子,方強問道:
“我把事情說得那麽直接,你生不生我的氣?”
“我都下定決心答應你了,哪會因此生氣啊,而且這事就應該快刀斬亂麻,拖拖拉拉反而不好處理,而且我要生氣也是生海棠的氣!”
“今天好歹是我第一次帶對象回家,她這個甩臉根本一點沒把我這個姐姐當回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于海棠從以前就這樣?”
“是啊。”于莉好像找到了宣洩口,話一下子停不下來,“打小海棠就比我受寵一點,新衣服比我先穿上,好東西吃得比我多,我說她兩句她就說我是姐姐,要多照顧她一點。”
“以前我還讓着她,可現在越想越不對,這老話兄友弟恭,是說兄弟之間要互敬互愛,這是互相的啊,那憑什麽我這個做姐姐的就要一直單方面讓着她,她就不知道尊敬我一點呢?”
于莉說着說着眼淚都流出來了,看來也是憋了好久了,方強趕緊安慰她,給她擦眼淚。
‘連親姐姐都能氣成這樣,這于海棠真是個極品,楊爲民這小子到底什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