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長線，釣大魚？
楚月忍不住問:“杜大人的意思是，要用這些人引出他們身後之人？”
“不錯。”杜衡點頭。
秦芮問:“杜大人準備如何把他們身後之人引出來？”
杜衡陪笑道:“秦将軍覺得下官應該怎麽做？是放了他們還是殺了他們？”
秦芮淡淡地道:“杜大人，不管你是放了他們還是殺了他們，幕後之人都不會出現。”
杜衡問:“此話怎講？”
“杜大人仔細想一想，若是放了這些人，他們幕後之人自然會想到這是大人的釣魚之計，還會現身麽？至于殺了他們，那些人更不會現身了。”秦芮淡淡地挑了挑眉，“我不相信杜大人沒有想到這兩個方面。”
杜衡嘿嘿一笑，“秦将軍一向智計過人，下官愚鈍，還是得秦将軍提點才行。”
楚月聽他這麽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道杜衡是爲了彰顯秦芮的才智所以故意這麽問？不然似乎說不過去。他好歹也是京城第一神斷。
秦芮冷冷地瞥了杜衡一眼，“行了杜大人，别謙虛了，說說你的釣魚計劃。”
杜衡謙虛地笑了一下，“其實，下官是打算傳出這些人已經招出幕後之人的消息，看能否因此引出幕後之人？”
秦芮問:“杜大人是想引出幕後之人對他們下殺手，然後一網打盡？”
“正是如此。”
“杜大人如此麻煩，幕後之人仍然未必會現身。”秦芮立刻質疑，“你想想，若是這些人已經招出幕後之人，京兆府應該有所行動才是，怎麽會等着幕後之人自己出現？到時那些人該藏起來才對。”
“這……”杜衡略顯尴尬，“秦将軍覺得下官這方案完全不可行？”
“并非完全不可行。”秦芮道，“或許咱們可以稍作修改。”
“這個……要如何修改？請秦将軍賜教。”
“杜大人傳出的消息可以稍微改一下，比如那些人可以因爲不願透露幕後之人所以被上刑。京兆府杜大人雖然愛民如子，但對付那些幹盡傷天害理之事的匪徒可是不會手軟的。”
杜衡:……
他感覺自己杜青天的名頭可能會糟。
“下官怎麽覺得，秦将軍說的正是自己呢！”
秦芮輕擡眼眸，“确實。本将軍覺得，想要問出幕後之人，對那些人來點嚴刑拷打，最簡單不過。”
杜衡擦了擦額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下官審案子，極少用刑。”
“所以，杜大人若是不方便下手，可以交由本将軍。本将軍在邊關的時候，對付那些敵國細作，可從來不會手軟。”
“将軍見笑了。”杜衡小聲地道，“可他們……”
秦芮勾唇，“杜大人，他們可是南疆黑巫之人！若是如淩右相所說，這些人的幕後之人是爲了讓咱們夏國從此一蹶不振，那麽咱們更應該提前把他們扼殺。”
杜衡再次擦汗，“秦将軍說得有理。将軍準備如何上刑？”
“打闆子肯定不可行，至少得剁掉幾根手指或胳膊。”
秦芮說得雲淡風輕，杜衡卻白着臉怔了許久，“剁掉手指或胳膊……”
一旁的楚月也吓了一跳，這才是大将軍的手段嗎？
秦芮果然叫來影四，吩咐他安排人手審訊。影四直接把那些人關在一間小屋子裏。
楚月原本打算跟着杜衡進屋聽審，秦芮把杜衡讓進屋，把楚月攔在屋外。
“月兒，你還是别進去，我怕你晚上做噩夢。”
這麽可怕？楚月已經可以想象那幅血腥畫面。
“好吧。我在外頭等着。”
“嗯。”秦芮倒也沒進屋，陪着她待在外頭。
過了大概一刻鍾，影四便從屋裏出來。
“将軍，他們說是魏國三皇子派來的。”
“魏國？”秦芮皺眉，“那麽一個丁點小國也有膽量挑釁咱們夏國？”
楚月知道，魏國是位于夏國與齊國之間的一個小國，一向不敢得罪夏齊兩國，如今卻敢制做出疫病病毒害人，可見其野心不小。
“秦将軍，你确定他們是魏國派來的？”淩思昱後面才來到屋外，站到楚月身邊，聽秦芮的手下得出了這麽個結論，并不贊同，“我可不認爲魏國人有如此膽量。秦将軍的審訊方式确定可以問出真話？”
“右相大人不曾進屋，确實不好品評。”杜衡臉色蒼白地從屋内走出來，“如此的審訊方式，恐怕沒幾個人會說假話。”
杜衡似乎對剛才影四的手段依然心有餘悸，顫抖的手指指向屋内，“或者右相大人可以自己去瞧瞧那些人如今的模樣。”
淩思昱眼眸微沉，擡腳朝屋内走去。
楚月見此，立刻跟上。
她也很想知道剛才屋裏頭的情況。
隻是，她才走到門口，觸目驚心的血紅色頓時映入眼簾。接着，她便瞧見了幾根血淋淋的胳膊。
楚月一陣惡心，急忙捂住嘴。
天啊！他們真把胳膊給卸了！
“月兒，你别進去。”秦芮拉住楚月，想捂住她的眼睛，卻被楚月把手撥開。
“沒事，我就瞧上兩眼。”
淩思昱此時已沉着臉看向躺了一地的犯人。
“淩右相覺得他們是否還有機會說謊？”
對于秦芮的問題，淩思昱似乎沒法反駁，“秦将軍的手段的确夠狠，犯人不說真話确實很難。隻是……”
淩思昱微微皺眉，“我仍然不相信魏國人有此膽量。”
“那麽，就把他們的胳膊扔出去。”秦芮面色淡然，“或者，直接送到魏國人那裏。”
“若此事并非魏國人所爲……”
“我有個主意。”楚月上前指着地上斷掉的胳膊，“咱們可以把這些胳膊扔出去的同時傳出消息，說這些人經受嚴刑拷打卻仍然沒有招出幕後之人。但奄奄一息之際，非常适合用攝心術問出真話。這樣一來，幕後那些人應該就會現身。”
“攝心術？”淩思昱一怔，“師妹你說的攝心術可是南疆秘術？”
“是不是南疆秘術我不知道。”楚月道，“但是我學過一些攝心術……”
“月兒你學過攝心術？是在江南的時候麽？”秦芮皺眉，眸光微微一閃，“爲何我之前從來不曾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