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兩銀足夠他們開銷很多天了。
“怎麽?”騎士皺眉,“不夠?”
周绾不說話了。
那騎士琢磨了會兒,“不能再多了,加一百個銅子兒,你要是情願,我這就拿走。”
但周绾卻還是失落的搖搖頭。
那騎士看交易不成,悻悻然離開了。
衆人起初自然感覺那石頭貌不驚人,但被那騎士讨價還價一番後,衆人頓時來了興趣,都湊近看。
有人說:“這是泰山石裏頭的精品,你看看這水頭。”
有人說:“兄台你少見多怪了不是?這哪裏是什麽泰山石啊,這是火山石,模樣兒,遠看猶如雄鷹展翅,近看卻是一隻活靈活現的巨龍,美麗極了。”
下午回家之前,這一塊石頭已被哄擡到了十兩銀子。
以至于周绾和蔣時宸都擔心會被搶劫,抱着石頭不時地回頭。
到家,周绾兩眼放光,将今日遭遇說了。
倒是徐月淮,她沾沾自喜的笑着,“都在意料之中,明日就賣了。”
到次日,這一塊石頭被賣了十八兩銀子。
周绾喜出望外,回家後交賬給徐月淮。
徐月淮攜了周绾的手,“咱們出去買東西。”
到成衣店,徐月淮指了指一件不錯的綢緞衣服,周绾笑嘻嘻,“阿娘眼光不錯,這衣服質量好,顔色也好。”
但徐月淮卻撇撇嘴,“是我準備買了給你,你可喜歡?”
“給我?”周绾詫異,驚愕的難以置信。
“是啊,自然是給你了,還有宸兒,你也來挑選。”
蔣時宸靠近,依舊尖酸刻薄,也依舊童言無忌。
“阿奶就是喜歡慷他人之慨,用我和阿娘賣的錢給阿娘和我買衣服,我們還要對您感激涕零。”
“宸兒,又胡說什麽呢?”周绾急忙教訓蔣時宸,同時涎着臉看向徐月淮,“都被我慣壞了,阿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不妨事,有個性有膽魄,是個男子漢。”想不到徐月淮非但沒有責備小家夥蹬鼻子上臉,反而還表揚了兩句。
這下好了,讓周绾惴惴不安。
周绾自打嫁過來就沒穿過好衣服,如今婆婆給自己破費買了衣服,周绾心頭過意不去,回去的路撒好難過千恩萬謝。
徐月淮路過一家書房,到裏頭去挑了四書五經,買了給蔣時宸。
“怎麽?”蔣時宸難以置信,“給我的?”
“書中自有黃金屋,還有顔如玉呢,你刻苦攻讀,有你不明白的地方找我請教,咱們未來可是狀元郎呢,不要學你那死鬼老爹,一輩子隻知道打獵。”
蔣時宸将禮物收了起來,心柔軟了不少。
但還是感覺這老妖婆是有計謀的,問:“子在川上日什麽?”
“那是曰,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蔣時宸一愣,想不到徐月淮居然果真博聞強識。
又道:“大鵬鳥是什麽?”
“是南華經裏頭虛構的一隻鳥,扶搖直上九千裏,你啊,你将來可不就是我們家的大鵬鳥嗎?”
“列子裏頭說……道德裏裏頭有雲……”
蔣時宸故意刁難,提出來的問題都是很棘手的,但想不到徐月淮有問必答,這可讓蔣時宸肅然起敬了。
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阿奶,我很好奇!那石頭究竟是什麽啊?可以賣出去十八兩白銀,這可是巨款呢。”
的确是巨款。
但石頭……
徐月淮笑,瞅了瞅周绾和蔣時宸,“你們湊近點兒,我告訴你們。”
兩人湊近,徐月淮嘀咕,“那就是一般的石頭,當你們不賣的時候,人家就認爲奇貨可居,所以一般的石頭被他們炒作成了寶物,僅此而已。”
“啊,那咱們這不是詐騙?”
徐月淮面不改色,“是啊,的确是詐騙。”
在徐月淮的認知觀和是非觀裏,自我爲第一,至于那石頭一定是被貪官污吏或纨绔子弟買走了,這些人的錢自然是不義之财了。
尋常的平頭百姓哪裏有十八兩銀子去買一塊石頭啊。
這話卻不小心被劉翠明聽到了。
劉翠明琢磨許久,終于到了河灘上。
等她到花鳥市場如法炮制的時候卻被幾個纨绔子弟教訓了一頓。
劉翠明真是有苦難言,想不到同樣是弄虛作假,前者就可以賺的盆滿缽滿,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卻顆粒無收呢?
回去的路上,徐月淮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三人躲避在了岔道口,緊跟着,徐月淮看到一個小孩東張西望。
那小孩兒……眼熟的很。
當看到徐月淮的一瞬間,小家夥拔足狂奔,消失了個幹幹淨淨。
“認識?”徐月淮看向蔣時宸。
“我萬金油啊?誰我都認識,不知道。”蔣時宸對她的口氣很不好。
這要是在之前,徐月淮勢必發飙。
但如今,徐月淮卻淡淡一笑。
回客棧,徐月淮暗忖,秦武禦那邊的事已告一段落,大約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麽人調查了,這才思忖其餘的計劃。
在衙門的後院那個陷阱内,徐月淮看到了不少人骨頭。
聯系秦武禦嚣張的話語,她明白,這些骨頭都是那些被诓騙來做工的可憐女孩的屍骸。
既然如此,何不讓真相大白呢。
她還在琢磨着怎麽樣才能靠近衙門的時候,卻忽而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原來衙門裏頭常年在招工呢。
她準備去碰碰運氣,臨走之前拿出五兩銀子交給周绾。
這還是周绾第一次從徐月淮手中拿到銀子,她感動的無以複加,“阿娘,這是給我的嗎?”
“辛苦你照顧大家幾天,我去去就來。”
周绾點頭,“您老人家做什麽去啊?”
“調查點兒蛛絲馬迹去。”
“您需要兒媳的話,您張口就好。”周绾毛遂自薦。
徐月淮笑,“你啊,你也是操心的命,最近就好好兒休息休息,我暫時不需要你。”
那日以後周绾早出晚歸,依舊賣女紅,依舊賺錢。
至于徐月淮送她的衣服,她到底沒舍得穿。
而另一邊,徐月淮已順利進入衙門。
管事的是一個家老。
家老做了登記,看向徐月淮。
“哪兒人啊?會做什麽?在衙門可要懂臉色,知道這個才算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