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手機瘋狂地振動起來，這一次，我連屏幕都沒用看，就直接将電話卡拔掉，順着窗戶丢了出去。
徐虎握着方向盤，看了我一眼，“哥，你真的不回嫂子那裏嗎？”
“不回了，以後都不回了。”
我淡淡一笑，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風景。
很快，我們就來到徐虎住的地方。
這裏是舊城區的一處筒子樓，隔音不是很好，居住的人都是底層艱難求生的。
不過他們和徐虎倒是十分熟悉，我們所到之處，都有人和他打招呼，也是難得的一種人間煙火氣。
“哥，我這裏是一室一廳的房子，你就住裏面的卧室，我住外面的客廳。”
推開房門，屋子裏有些老舊簡陋，但被徐虎布置十分溫馨，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太麻煩了，我住客廳就行。”
“哥，這你要是也和我争的話，可就是把我當外人了！聽我的，你就去住卧室。我每天上班早，住客廳也方便，不會打擾到你。”
徐虎一邊說着，一邊将我輕盈的行李放進裏屋。
這次住院匆忙，我身邊也沒有帶什麽東西，就隻有宋雅菲讓人從家裏給我拿的幾套衣服和洗漱用具。
所有東西加起來，連一個書包都沒有填滿。
不過仔細想一想，别墅裏真正屬于我的東西，好像也就這麽多。
以前還能有些定制的西裝，或是手表領帶夾之類代表身份的東西，可自從餘承亮出現後，這些東西就被他用各種理由借走，便再也沒有還回來過。
就和我在宋雅菲心裏的位置一樣，被一點點擠走，然後光明正大地取代掉。
“哥，今天太晚了，咱們先吃湊合吃碗面，明天再出吃頓好的。”
徐虎将煮好的雞蛋面放在的我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裏都不如家裏的飯香，這就是最好的喜宴。”
我笑着端起面碗，溫熱的湯面下肚，直暖到心窩裏。
“哥，那你以後怎麽打算的？”
“重操舊業，不過我荒廢的時間有點久，需要閉關幾天，先撿起以前的手藝才行。”
“哥，我對你有信心。隻要是你想做的，就沒有做不成的。”
徐虎是個憨厚的，從小就是這樣，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是無條件的支持和信任。
可我這個做大哥的，比他早進社會，生活的光鮮亮麗，卻沒有給他任何幫助，實在是慚愧。
我将手放在他的肩頭，認真地拍了拍，“徐虎，如果我能東山再起，你就過來的幫我吧。”
“好，我都聽哥的。”
我們相視一笑，好似又回到了一起在孤兒院的日子。
有了目标和朋友，我更加賣力地學習，如海綿一般，瘋狂吸取這些年空出來的營養。
不知不覺間，快到我和馮叔約定的時間。
正好林秋然應該也差不多出差回來了，我想着怎麽樣都應該先和他聯系一下，便去商業街補辦了一張電話卡。
從雲端的通訊錄裏找到他的電話，一開機，我就給他打了過去。
“喂，我......”
“張天！你跑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天都快急死了嗎？”
我剛出聲，電話那邊的林秋然就立刻聽了出來，當即顫着聲音訓斥。
“你這些天到底去哪裏了？我回來第一時間就去醫院找你，結果他們說你早就出院了，就連宋總那邊也沒有你的消息，别墅的保安也沒有見過你，我們連警方那邊都去了！”
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我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抱歉道：“對不起，沒有事先告訴你，讓你擔心，我最近住在我朋友這裏。”
那邊林秋然長舒了一口氣。
“隻要你平安就好，你這幾天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都好，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知道你沒事，我就可以放心了。你這小子，這幾天是要吓死我嗎？”
林秋然的語氣稍微放松了一些，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低聲道：“你這次突然離開，也沒有回别墅那邊，是不是已經做決定了？”
“嗯。”
我們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與過去做一個徹底的擱誰。
聽到我的回答，林秋然沉默良久，歎了一口氣，“這樣也好，都放過彼此。”
“張天，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了，那就不要回頭，大步往前走。不要去理會外界的聲音，就隻管做你自己就行。”
“謝謝。”
“好了，我先去工作了，有事給我電話。”
“嗯。”
其實我是想說還錢的事，讓他不要擔心，結果人家一句錢的事都沒用。
如此沉重的信任，讓我眼眶有些發熱是。
他和徐虎對我的信任，都是我努力走下去的動力。
爲了他們，我也必須要好好活着！
......
下午，我提着外賣回家，徐虎正拿着手機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和什麽在打電話。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不等我開口問他怎麽了，就聽他那質量不好的山寨手機裏，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把電話給他。”
“......哥，好像是嫂子的電話。”
徐虎表情尴尬地看向我，弱弱地将手機遞給我。
“嗯，沒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内疚。
以宋雅菲的人脈和能力，隻要她想找我，随時随地都能找到，隻是看她願不願意而已。
“喂。”
我将手機放在耳邊。
“回來吧，我已經讓餘承亮搬走了。”
電話那邊的宋雅菲開門見山，語氣中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感覺。
仿佛我隻是一個想要玩具的孩子，她現在終于同意給我買了。
可她不知道，我早已經不想要了。
“雅菲，我不會回去了。”
“張天，胡鬧也要有個限度，我已經做出讓步了，你還想怎麽樣！”
宋雅菲失去耐心，聲音陡然拔高。
在她心裏，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就隻是在和餘承亮争寵。
但我是真的累了。
“宋雅菲，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