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清楚宋雅菲說的是對的,可我接受不了。
“以卵擊石?他不過是想爲孩子和老婆讨一個公道而已,結果卻是受害者再次被傷害,他憑什麽要受到這樣不公的對待?”
宋雅菲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提醒我小聲些。
“别把人吵醒了,他現在需要休息。”
我嘗試着深呼吸,撫平内心的焦躁,點了點頭,降低了音量。
“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麽隐情?是不是和方家有關?”
“你想幹什麽?”宋雅菲謹慎地看向我。
我隻是想想,我還能做什麽,林秋然隻是想讨公道就遭受這樣不公平的對待。
我還能做什麽?
宋雅菲見我不吭聲,輕歎了口氣,“事情如你所料,的确是方家人做的,出手的是董小姐的那位未婚夫。”
董小姐的未婚夫。
果然是他。
可即便知道,我又能如何?
林秋然最無辜,隻是被有錢人喜歡而已,就遭受他們的毒打。
我不知道林秋然醒過來要怎麽面對。
我想到了他的孩子,于是是拜托宋雅菲,“你能去看看吳倩和他的孩子嗎?”
如果他們的情況還好的話,也許林秋然的心裏能好受些。
宋雅菲拿了杯水給我,“剛才羅助理已經去了解過了,孩子那邊有董小姐請的醫生在照顧,吳倩的情況也好了很多。隻是……”
總算有了個好消息。
我想這是董小姐能給林秋然最好的補償。
宋雅菲欲言又止,但我知道她沒說出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場鬧劇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樣,想要的公平還是别的,都不會有。
到這裏已經是這件事最好的結局了。
“走開,走開!你們都給我滾!”
就在我坐在床邊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林秋然在夢中大叫。
他還未睜開眼就極力的揮動着雙手,就連雙腳都在用力,滾動的身體弄的床鋪吱吱作響。
見狀,我想要起床去按住林秋然的身體,宋雅菲阻止了我。
她按住我,将我壓在床上,不得起身。
最後還是羅助理和及時趕來的醫生将林秋然按回床上。
林秋然悠悠睜開眼,在一番辨别後,意識到這裏是醫院,已經離開了那個讓他恐懼的地方後,瞬間松了口氣,人也立馬清醒了。
他的視線落到我身上,忍不住哽咽,紅了眼眶,“天,你終于來了!”
我在宋雅菲的幫忙下,下了床,小心的靠近他,坐在他的床邊。
“沒事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林秋然茫然的點了點頭,像是又想起些什麽,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天,他們不是人,他們真的不是人!他們居然對我……”
我忍不住鼻子發酸,眼睛發痛,“對,都是他們的錯,你受苦了!”
林秋然平常樂觀的不能再樂觀,此刻卻像隻受驚的小鹿,眼神茫然,眼淚在眼睛裏打轉。
他突然又清醒的跳起來,抓住我的手。
“天,現在是什麽時間?小倩怎麽樣?還有孩子,孩子情況很不好。我這麽多天沒在,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都很好,都在等你回去,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一起去見他們,好不好?”
林秋然搖頭,“不,我現在就要去見他們,我必須馬上去。小倩她一定很擔心我,你知道的,她離不開我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小倩看到你這樣,她隻會更擔心你的,知道嗎?”
好在有我的安撫,林秋然最後總算是安靜下來,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靜,讓他睡的安穩些。
他現在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林秋然睡着後,宋雅菲打算陪着我出去走走,沒想到會遇到董小姐。
她不知什麽時候來的,見我們出來就想要往房間裏進。
我攔住了她,沒給她好臉色,“你不準進去!”
此時董小姐完全沒有了平時大小姐的架子,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有些緊張,完全是一副擔憂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和林秋然之間已經情根深種,其實隻是單相思而已。
“爲什麽?”
“你說爲什麽?事情不是明擺着的嗎?”
董小姐一怔,“真的是他幹的?”
這個他,自然的指的是她的未婚夫。
我們都不說話,答案顯而易見。
我不讓她進去,她想要進去,她身旁的保镖見狀就想要上前幫忙,最後還是宋雅菲攔在我們之間,阻止了他們的動作。
宋雅菲恢複平常同他人談合作時的冷漠表情,看着董小姐的眼神極具震懾力。
“董小姐,我們聊一聊。”
宋雅菲的氣勢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她說出這些話時,董小姐身體微微一怔,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甚至将他們那邊的保镖也阻擋了在門口之外。
董小姐沒有回答,但還是朝旁邊的樓梯間走去。
宋雅菲指了指病房,“快進去,身體還虛着,放心,我會處理好。”
說完也不等我回答就跟着去了樓梯間。
我不是不放心宋雅菲能不能處理好,我擔心并且十分迫切的想知道,這位董小姐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件事情是到此爲止,還是會有其他的後續?
這樣我很擔心,等我清醒過來時,我已經不知不覺向他們靠近,站在旁邊偷聽他們的談話。
宋雅菲的聲音有些冷,“董小姐,你今天過來是什麽意思?”
董小姐不甘心,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我喜歡他,他受傷了,我來看看他。”
宋雅菲試圖勸退她,“你我這樣的家庭,區區喜歡是沒有用的。
董小姐臉色大變,但是她似乎并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我已經同意聯姻,他們不會再對他做什麽,而且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他。”
“保護好他?就憑你?”
宋雅菲突然就放低聲音,十分溫和的同董小姐攀談。
“如果是真的爲他着想,請你離開她!我太了解林秋然的性子,他絕不會抛下家庭不顧的。”
董小姐不甘心的搖頭,“不行,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對一個人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