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誰都沒理。
林秋然在旁邊憤懑不過,說着我不知道的事情,想引起我的注意。
“那個綠茶婊已經被抓起來了,沒想到他這次居然有膽做出這種事,非要關他個十年八年不可。”
我沒阻止他。
“你這個時候說這些幹什麽?”連徐虎都覺得他說話有些不合時宜。
“我當然是爲了張天,餘承亮做了這樣的事情,還想好過?”
我閉起眼睛,不想聽,也不關心。
他們見我這樣,小聲嘀咕着,“算了,别吵了,讓他靜靜吧,我們出去。”
沒一會兒,便聽見房門打開,然後合上的聲音,世界都安靜了。
又過了一會兒,我便昏昏沉沉的。
這段日子,我總是這樣,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藥物的影響。
在我想想些什麽時,腦袋就是暈暈的,沒一會兒便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又有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聽見聲音,意識也是清醒的,但是睜不開眼。
不過進來的不是醫生護士就是林秋然他們,也就不需要理會太多。
隻是沒想到門口很快就傳來一陣騷動和争吵聲。
發生了什麽?
我想要睜開眼,有些無力。
耳邊很快就傳來林秋然的聲音,他憤怒的指責誰。
“你還來幹什麽?張天會這樣,全都是你害的,怎麽有臉來?”
徐虎這次和林秋然是一個意思,“宋總,你快走吧,天哥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你。”
宋總?
宋雅馨?
是她嗎?
我猛然間睜開了眼,果然看見宋雅菲出現在病房,被林秋然和徐虎攔在門口。
她昂着頭往病房裏看我,擡眸看過去正好同她的視線撞在一起。
四目相對,她的眼中滿是悲傷。
可我除了憤怒,對她再無其他。
但也隻是一瞬,很快我便對她再無情緒,眼中隻有一汪死水般的沉寂。
林秋然也看到我醒了,但他仍沒有讓宋雅菲進來的意思。
“你走吧,别讓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我隻看了一眼後便别過頭去不再看。
但是沒想到羅助理會來,他和林秋然是認識的。
隻聽他說,“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子,你就讓宋總和先生見一面吧。”
“……”
最後也不知林秋然他們怎麽被說服的,他們居然真的讓宋雅菲進來了。
隻是此刻我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她,她站在我眼前時,我即刻閉上眼睛。
可即便閉上眼睛不看,也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她隻是坐在床邊,靜靜的待着。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我的臉上,這讓我很反感。
大概過了5分鍾的樣子,我被盯得不耐煩,房間内也一直沒有動靜,我睜開眼便對上她悲傷的雙眼。
她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我受傷的右手上,眼中盛滿了悲傷和愧疚。
看到我的右手時,我的怒氣瞬間暴漲,剛才的平靜被盛怒取代。
我怒瞪着她,“你來幹什麽?”
宋雅菲看着我,想要觸碰,但是觸及到我厭惡的眼神時,又堪堪停下不敢上前。
如此唯唯諾諾的樣子,還真不像是堂堂宋總的作爲。
“張天。”宋雅菲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不顧我的反對,她的手輕輕的撫摸着我的右手。
我注意到她的手居然在顫抖。
但是她此刻的行爲隻讓我覺得假惺惺,除此再沒有其他的感覺。
“我知道現在即便我說一萬次對不起都無法彌補你受到的傷害,這一切的後果都是我造成的。”
“但是你放心,我已經在聯系國内最好的醫生,你的手一定會沒事的。”
國内最好的醫生?
據我所知,最好的醫生應該已經被宋雅菲囊括在她的醫院裏面。
如果這家醫院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的話,還有誰能夠救回我這隻手。
我冷笑了一聲,“所以,宋總這次來又想和我談什麽條件?是放過餘承亮還是什麽?”
“你現在是想用最好的醫生來換回餘承亮的自由嗎?”
宋雅菲忙搖頭,”不是的!我就是來看看你,照顧你。對不起,如果我也早些将餘承亮送走,也許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我深吸了口氣,但還是無法壓制住胸腔内的火氣。
我昂着頭,大聲地怒吼,“不是早些送走,而是一開始就錯了。在你讓他一直插入我們的生活當中的時候,一切就錯了。”
但随後我又搖了搖頭,“不,不是你們錯了,是我錯了。我天真地以爲可以彌補一切,可以從頭再來。”
“結果給我的隻有災難。宋雅菲,你帶給我的隻有災難,我做錯了什麽,憑什麽遭受這一切的痛苦?”
“如果你一早就告訴我,重新遇見你是這樣的結局,我甯可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宋雅菲愣在那兒,瞠目結舌,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也許她還沒意識到,失去右手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我從未在她面前說過這樣的狠話,這讓她一時間也無法接受。
但是此刻我失去珍貴的東西,還想讓我來體諒她嗎?
不!
我做不到。
我看見她,隻有滿腔的怒火,隻想将滿身的委屈都叫出來,發洩出來。
讓她也體會體會被人拒絕,别人嫌棄是什麽滋味。
她錯愣在那兒,半天沒辦法從中回過神來。
有一瞬間,我從她的眼中看到難以接受的情緒,但很快又被滿眼的悲傷所替代。
我已經不想去探求這背後到底有些什麽,更不願意看到她。
她的出現時刻在提醒我失去右手的事實。
會讓我忍不住去抱怨上天,抱怨所遭受的一切。
我又無力的躺回床上,心如死灰般的頹廢,好像跟她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力氣。
“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極力壓制着自己的情緒,才使得說出的話平靜而又力量。
發洩一番後,我的心裏暢快了許多。
但是遭受的痛苦仍舊還在,無法抹去。
我又恢複之前的模樣,閉上眼睛不再理會所有。
我不知道她在我旁邊坐了多久,但是我聽見凳子挪開,離開房間的腳步聲。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