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嗎?
的确是變了!
我也不禁自嘲,“這不都是向你學習嗎?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不擇手段,你不是一向如此?”
宋雅菲冷哼了一聲後,猛地吸了口手裏的煙。
我有些累了,想早些将人趕出去,擡手揉了揉發痛的頭。
“董事會就在眼前,你一個女人,他們中已經有很多人對你不滿,關鍵一步,是事業止步不前,還是一馬平川,你好好想想?”
宋雅菲猛地起身,将煙頭用力地按進煙灰缸裏,咬牙怒視着我,“張天,你究竟想幹什麽?不要一再地挑戰我的底線!”
生氣了嗎?
我不否認自己是在故意激怒她,用她所在意的東西。
“你籌劃多年的事業,如果因爲我手頭這點股份出現意外,事後,你也會後悔吧?”
宋雅菲突然向我逼近,一步一步,眼神狠戾。
“張天,當初這些股份爲什麽會到你的手裏,你心裏很清楚,那是我拿來哄你的,你現在用它們來威脅我,你怎麽敢?”
怎麽敢?
不敢嗎?
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想到過去的種種,我心裏沉重,不禁冷笑,不畏地回望着她。
“你和餘承亮毀了我所珍視的事業,我的命也就剩幾年而已,我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還有我最愛的女人,都沒有了。
我還剩下什麽呢?
大概也就隻剩逃離宋雅菲的決心和直面她的勇氣了。
我在開口,是令我都意外的狠絕。
“宋雅菲,如果你仍舊不肯離婚,我不介意拿你的事業給我陪葬!”
宋雅菲盯着我,眼神複雜,久久都沒有收回視線。
我也就那樣望着她,沒有思考,隻是看着。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我覺得脖子都有些酸了,宋雅菲才堪堪收回視線,轉身拿包。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夠狠!出手就是給敵人緻命一擊,可你不該用在我頭上。”
無論誇獎還是挖苦,我都接着。
“我告訴過你,我不是不會,隻是願意爲了你而犧牲。既然不愛了,就沒有不應該!”
宋雅菲隻在門前駐足了一瞬,臉上的冷酷地從未從她臉上落下。
“不愛了,說得真輕巧!”
“還有,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最珍視的是什麽……”
然後她在離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一眼萬年,神情複雜,在痛苦中掙紮。
我不是看不懂,不過也未必真的懂,也就不想再去懂了!
宋雅菲走後,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手腳都有些微微顫抖。
這場談判,我好像赢了,又好像誰都沒赢。
不知爲何,我來到陽台,看着樓下宋雅菲的車子駛離,然後漸漸消失不見。
這一次,我想她應該會同意離婚的。
原本蔚藍的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烏雲密布,眼看着就要電閃雷鳴,又隻是悄然地劃過。
再次接到宋雅菲的電話是兩條後。
電話裏,宋雅菲喑啞着嗓子對我講,“來别墅,我們談談離婚。”
她的聲音聽着有氣無力,像是病了。
也有可能是别的,無從可知,不願深究。
不過她的電話也說明,她同意離婚了。
這是件高興的事情。
但是去别墅,我有些排斥。
不單單隻是因爲在那裏的過往,我也擔心這次去了,會不會橫生枝節?
“既然是談離婚,律師在場會更穩妥些,去胡玫的事務所。”
宋雅菲毫不猶豫拒絕了。
“不需要律師,要用到律師,你就離不了!”
“而且,我不想見她。”
她有她的理由,可我也有不願再去别墅的原因。
想起過往發生的一幕幕,一樁樁,我就沒辦法平靜。
即便那是我曾經親手爲我們布置的愛巢,現在也隻會帶給我痛苦。
“我沒辦法回去,你應該知道的,幾乎我所有不好的記憶都發生在裏面,進去别墅,痛苦就會将我吞噬。”
現在隻是想起來,我的身體都在輕微地戰栗。
也許是我的話令宋雅菲也想起了曾經的過往,她在電話裏沉默了一會兒,隻有她的呼吸聲。
“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再動你了!”
“而且我們的生活從這裏開始,也應該在這裏結束。”
原來她也知道,那些所有不好的經曆都是她帶給我的。
隻是她後面的話還是不免讓我動容。
别墅是一切憧憬的開始,也是最後夢破滅的地方。
可是我也想起了宋雅菲一再的反複,仍是有些擔心。
我退了一步,“那就約在附近的咖啡店,我在那裏等你。”
“我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讨論我們的私生活,你不來别墅,那我們就不離婚,反正我也不想離。”
宋雅菲絲毫不肯退步,甚至用她一貫的手段威脅我。
這讓我很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我怕夜長夢多,要是宋雅菲突然又反悔了,那我就再也沒有籌碼了。
當初和她要這點股份時,想的就是以防日後的不時之需。
我沒再猶豫,“你不需要這樣!離婚,我勢在必行,我現在就過去。”
挂斷電話後,我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開闊了!
這兩天的陰霾也在這一刻有了突破,烏雲密布下,一束陽光灑下來,仿佛照明了前路。
收拾一番後,我便打了車過去。
到達别墅後,車子駛離,我出現在别墅的大門口,望着這棟熟悉的别墅,隻有撲面而來的壓力感。
好在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踏足,即便心有不願,但我還是深吸了口氣,輸入密碼進去。
我還沒到門口,沒想到六六就跑到了我跟前。
是了,上次住院以後,六六就一直被留在了這裏,後面我沒機會來找它。
小家夥興許就是聞到我的氣味就沖過來了。
我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興許是終于可以離婚了,我的心情也不錯。
“好久不見,你是越長越肥了!”
它本就是宋雅菲給的,這次估計也沒辦法把它帶走了。
好在小家夥似乎過得不錯,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沒一會兒,林姨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還拿着六六的玩具。
看到我,林姨很高興,“先生你可算回來了,夫人這兩天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