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湖歸來之時,夜幕已然降臨。
姬紫曦乘坐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宮門前,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返回東宮,而是徑直朝着女皇的寝殿方向走去。
當她來到寝殿前時,隻見一個身影正站在門口,偷偷地打着哈欠。此人正是負責管理女皇内務的張内掌事。他原本張大的嘴巴剛剛張開,卻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蓦然緊緊閉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困意,也在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呦哎!”張内掌事發出一聲驚呼,滿臉驚訝地看着眼前的姬紫曦,連忙躬身行禮道。
“太女殿下,這……這都已經這麽晚了,女皇陛下早就已經安寝歇息了,您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姬紫曦輕輕擡起手,示意張内掌事不必多禮。她的臉上帶着些許歉意,輕聲說道:“實在抱歉,張内掌事。孤找母皇确實有萬分緊急之事,還望您能幫忙通傳一下。”
張内掌事面露難色,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些許細密的汗珠,他恭恭敬敬地對着面前的姬紫曦說道。
“太女殿下,不是老奴不願意替您前去通傳,而是女皇陛下已然安歇入眠。若沒有什麽迫在眉睫、火燒眉毛的要緊事,這般貿然打擾,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老奴我實在是擔待不起!”
姬紫曦聽聞此言,秀美的眉頭微微一蹙,一雙美眸之中快速地閃過一絲猶豫之色,但僅僅隻是片刻功夫,她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說道。
“此事關系重大,後果如何,孤自會一力承擔,就煩請張内掌事行個方便。”
說罷,還朝着張内掌事投去一道堅定而不容置疑的目光。
張内掌事見到此情此景,心中暗自歎了口氣,心知這位太女殿下今晚是非要面見陛下不可了。
無奈之下,他隻得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輕輕推開那扇厚重的殿門,然後如同一隻輕盈的貓兒般,踮起腳尖,蹑手蹑腳地走進了殿内。
片刻後,寝殿内亮起燈火,張内掌事将寝殿大門打開,對姬紫曦道:“太女殿下,陛下讓您進去。”
姬紫曦走進寝殿,隻見女皇披衣靠在床上,眼神透着些許疲憊卻仍帶着威嚴。
“兒臣拜見母皇。”
姬紫曦恭敬地行了大禮。
女皇輕輕擡了擡手示意她起來,“這麽晚了,所爲何事?”
姬紫曦深吸一口氣,說道:“母皇,今日兒臣攜阿澤遊湖,穆瑞杺突然找來,他帶着聖龍山的令牌,與兒臣說了一件有關于聖龍山的大事。”
女皇微微坐直身子,目光變得銳利,“細細說來。”
姬紫曦颔首,語氣凝重的道:“聖龍山内似有封印,近期封印松動,似乎有東西即将出世。”
女皇聽後臉色微冷,“他如何知道的?情況是否屬實?”
“是否屬實兒臣尚不清楚,據穆瑞杺所言,他偶然得到聖龍山的令牌,發現上面竟有解開部分封印的方法,他擔心被滅口,才來找的兒臣。”
姬紫曦一五一十的道。
姬藍鸢微微颔首,表示認可,緊接着問道:“那他現今身在何處?”
“此刻就在兒臣的府邸之中,不知母皇是否想要召見于他?”
姬藍鸢再次輕點螓首,稍作思索後說道:“去将他......算了,還是朕親自前去會一會他吧,你且先返回東宮。”
聽到這話,姬紫曦不禁面露焦急之色,趕忙出聲道:“母皇,兒臣願随您一同前往!”
然而,姬藍鸢卻隻是輕擡鳳眸,淡淡的目光輕輕掃過姬紫曦,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朕需離宮數日,在此期間,朝堂之上諸事暫且交予你來處置。”
姬紫曦聞言更是心急如焚,連忙又道:“母皇,此事實乃兒臣率先察覺,而且兒臣認爲此事當中尚有諸多隐情......”
姬紫曦的話還未說完,姬藍鸢已經快速穿好一襲白色常服,墨發高束,拿着一把折扇,出了寝殿。
隻留下相對無言的姬紫曦與張内掌事。
“……”
京城的大街上,黑色覆蓋了一切,銀白的月光灑向大地,被月色覆蓋的地方一片朦胧,而月色覆蓋不到之地,依舊黑暗。
隻見夜幕之中,一道潔白如雪的身影如同仙子般踏着月光翩然而至,最終輕盈地降落在了太女府那偏僻的一角。
幾乎就在這道白色身影剛剛落地的刹那間,數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緊緊追随而來。
然而,還未等這些黑影靠近,白衣女子猛地渾身一顫,一股磅礴的勁氣自其體内洶湧而出,猶如驚濤駭浪一般向着四周激蕩開來。那些緊跟在她身後的黑影仿佛遭遇了無形的巨力沖擊,眨眼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着,白衣女子手腕輕輕一抖,手中那把精美的折扇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急速飛射而出。隻聽得“咔嚓”一聲巨響,眼前那座堅固無比的屋子竟然像是紙糊的一般,從正中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大力量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一時間,木屑四濺,塵土飛揚,場面甚是驚人。
原本正躺在床上安眠的穆瑞杺直接驚坐而起,當他的目光迎着銀白月色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襲白衣的姬藍鸢背對月光,踏步而來,她的目光并未有絲毫停留在穆瑞杺身上。
手中折扇再次轉動,固定窗床幔的布繩被斬斷,青色紗帳落在隻穿着裏衣的穆瑞杺身上。
姬藍鸢身形閃動,眼前的人被紗幔裹成一個粽子,反應過來的穆瑞杺正想開口,下一瞬,直接暈了過去。
在這個甯靜的夜晚,月光如水灑落在太女府上,仿佛給這座府邸披上了一層銀紗。然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下,發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的事情——整個太女府的人們都親眼目睹了一幅極其奇異的畫面。
隻見一個身着潔白如雪衣裳的女子如同仙子般輕盈地出現在衆人眼前。
她身姿曼妙,步履優雅,宛如從月宮中走出的嫦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隻是輕輕一揮,整座房屋被劈成兩半,她離開時,那白皙如玉的手中竟然緊緊拎着一團神秘的青色物體。
這團青色之物散發着微弱的呼吸聲,它在白衣女子的手中微微顫動,似乎想要掙脫束縛,但卻始終無法逃脫女子的掌控。
随後,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注視下,白衣女子輕輕一躍,身形如飛燕般騰空而起。
她腳踏虛空,衣袂飄飄,宛如一朵盛開在空中的白蓮。眨眼間,便已飛出了太女府的高牆,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