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481章 都擱這兒釣魚呢
林岚玉可不知道皇帝心裏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也不太清楚爲了降低皇帝對北靜王府的關注,水溶與穆晚秋私底下對外都散播出來過那些傳聞。
畢竟這些“固有成見”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形成的.
而是自打穆晚秋嫁進北靜王府,水溶尚且年少之時,便一直在布局的假象。
後來水牧城故去,穆晚秋與水溶兩人自知勢單力薄,且水溶又在北疆一待就是三年,北靜王府上隻留了一堆女眷與孩子,莫說關系重大的機密,那是一點兒有價值的情報都不會留在京中。
穆晚秋壓根兒不用費勁僞裝,隻需稍稍做做樣子,放寬松些對北靜王府上那些人的約束,再對那些各方安插進來的眼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北靜王府在那群姨娘與庶子女們的嚯嚯下,在世人眼中,便已呈現衰敗之像,且穆晚秋“無能”的形象,在上位者眼中,更是愈發根深蒂固。
以至于時至今日,哪怕水溶回京後,借着種種名義,不僅将北靜王府上的各方眼線清洗幹淨,便連那群姨娘與庶子女們也全都清理了出去。
昔日烏糟糟的北靜王府,短短半年多,就被清理的幹幹淨淨。在水溶離京之前,更是将北靜王府打造的鐵桶一般,誰也别想再輕易滲透進人來。
但因着穆晚秋隻管内宅之事,外物仍交由管事出面,衆人心中這點兒固有印象,便也一直未曾改變過。
畢竟人人皆知穆晚秋的身份,當年能夠嫁給水牧城,也不過是因着水溶年歲太小,北靜王府需要一個女主人。
且這位女主人的身份不能太低,卻又不能太高,更不能太強勢,免得轄制住了北靜王府唯一的嫡子……
種種權衡利弊之下,加之穆晚秋娘家從中運作,這門婚事才會匆匆定下。
而水牧城與這位年輕的續弦之間,幾乎沒有多少相處,也不允許對方誕下嫡子,更遑論感情。
加之水溶從前又是個極不安分的性子,别說穆晚秋,便是太上皇與皇帝,對着水溶都沒少頭疼。
卻苦于壓根兒拿他沒有辦法。
沒有人會覺得,水溶與這位年輕的繼母之間,能有多少情誼。
甚至不少人陰暗的認定,穆晚秋之所以一直沒機會生下屬于自己的孩子,這對父子背地裏不知道動了多少手腳呢。
也就是這穆晚秋當初年輕單純,因着被逼嫁給先北靜王做續弦的緣故,與娘家鬧翻了臉。
以至于最後人雖嫁到了北靜王府,卻與娘家徹底斷了交,連半點兒依仗都沒有。
即便被水溶這個繼子拿捏,甚至昔年被那些庶出子女欺負到頭上,也根本無處訴苦,隻得躲在北靜王府上不出來走動。
如今好不容易養大了繼子,還得繼續接手幫他養妹妹,甚至一反常态的帶着這繼女四處走動……
這日子,誰瞧了不說一句可憐呢。
這般情況下的繼母女關系,想也知道不過是些面子情罷了。
從前水溶人在京中,護着林岚玉的時候自然萬般皆好,可如今水溶不得不遠赴北疆,鎮守邊關。
那林家嫡女約摸着是到了待嫁之年的緣故,也離了京,而今隻剩下林岚玉孤身一人在這北靜王府上……
也難怪林岚玉對水溶這個哥哥這般依賴,這家信不過才晚了幾日,便着急無措起來。
林岚玉沒想到,根本不用她絞盡腦汁費盡口舌,皇帝自己就完成了自我攻略。
甚至連帶着的,看向林岚玉的眼神兒裏,都帶着幾分柔光。
不僅溫聲細語的安撫林岚玉莫要着急,他這就派人去問,最近北疆那邊可有收到什麽急報。
還多關懷了一番林岚玉最近的生活,可有什麽困擾,若是有什麽地方需要他這個堂兄幫忙的,千萬不要不好意思。
卻半點兒不提造成這般局面的人,正是他自己。
好在林岚玉也不是真的“孤苦無依”的小姑娘,在“演戲”這件事上,也還算有幾分天賦。
她雖不完全理解穆晚秋爲什麽讓她這樣做,但見皇帝這般态度,她當即便調整好了自己應該拿出來的态度。
很快将皇帝心中難得升起來的愧疚之意穩穩當當接住,且順嘴抱怨了幾句她如今日日被母妃拘束在家中學管家看賬。
誰不知她向來最厭煩的,便是那些東西?
偏如今林黛玉不在京中,水寄薇又不常登門。
劉嬷嬷在旁的事情上不大管她,這件事上卻頗爲嚴厲,不許她身邊的丫鬟侍女們幫忙,以至于如今連個能幫她偷個懶的人都沒有,煩惱的很。
也就友人們登門尋她玩耍的時候,能清閑片刻。
但隔些日子,穆晚秋又會檢查督促她的學習進度。若是覺得她最近偷懶了,便會拘着,不讓她與友人玩耍。
好煩哦,這些東西她跟前的人會不就行了嗎?真愁人……
皇帝大約是極難得這般有耐心,聽旁人講這些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甚至甚覺可笑的小事兒。
但林岚玉見皇帝不阻止,便隻當不知,小嘴兒叭叭的就是一陣吐槽抱怨。
将一個有些驕縱,還有些天真爛漫,又因着如今身邊一個值得信賴的長輩都沒有,而内心頗有些惶惶不安的小姑娘演繹的淋漓盡緻。
也成功收獲了皇帝不少安撫賞賜。
等林岚玉終于收獲滿滿的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皇帝笑容寬和,心情愉悅。
林岚玉也一樣十分愉悅。
白撿的便宜,不要白不要。雖說禦賜之物隻能留着自用,賣出去是别想了,但也不妨礙她當個守财奴啊!
出了禦書房,林岚玉并不急着回去,于是揮揮手,示意要給她送賞賜的大太監帶着人自去庫房忙去,不用理她。
從禦書房到宮門口的路她雖走的不多,卻也是認路的。
見此,剛才親眼看見皇帝對林岚玉這個堂妹有多“慈愛”的大太監自是不敢阻攔,客客氣氣的給林岚玉行了禮,才帶着人離開。
林岚玉看了看這會兒已經西斜,卻依舊毒辣的太陽,又看了看兩邊全副武裝的侍衛,撇撇嘴,沒走正路,繞到了西邊牆根兒底下,躲着西曬走。
卻不曾想,她還沒走出多遠,便瞧見大皇子自另一邊匆匆而來。
許是因着她走在牆根兒底下,又被殿前的台柱與太平缸遮擋了些身形,屬實不怎麽顯眼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