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倒是個大度的。”不僅從不計較薛寶钗在外頭借她的勢做生意,甚至連自己的生日,都不介意順帶幫對方鋪路。
林岚玉聽到這話,隻是含笑搖頭。“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并不妨害我什麽。她若當真能成,也是她自己的本事,甚至說出去,于我未嘗不算臉上有光,我又何必攔人财路呢?”
更何況,不管是薛寶钗還是王熙鳳,林岚玉其實都是欣賞的。
在如今這個世道下,女子總有諸多不易。
雖說她們兩人能有如今的成果,是她在背後做了推手,但也隻是推手罷了。
真正成功,靠的仍是她們二人自己的本事。
她在這其中所起到的影響實則有限。
相比較起來,她身爲一個後世來的人,而今在京中認真經營的也不過隻有一間飲品鋪子,和一間如今已改做定制手工的“千機坊”而已。
便連售賣花木的那間鋪子,都交給了林忠管事,她隻負責不定期去補一下貨。
雖說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着她身爲郡主,若當真堂而皇之的從商,即便皇帝本無意抓她把柄,可若當真被禦史參上一本,卻也有些說不過去的緣故。
但林岚玉扪心自問,又何嘗不是因爲這一世的身份,以及水溶能夠供養她的财力,讓她足以輕松的過上人人羨慕的生活。
讓她無需去吃這份苦,就能安逸自在的享受生活。
但這不代表林岚玉就不喜歡足夠獨立,不管面對任何逆境,都能拼盡全力的姑娘。
就像,她永遠不可能否認前世的她自己一樣。
不過這些林岚玉是不會對任何人講的,是而面對趙婉蓉的這些話,她也隻是笑眯眯的爲薛寶钗開脫。
“更何況,比起那些貪得無厭的吸血蟲,至少薛家姐姐一向懂得什麽叫進退有度,也從不會做不該做的事兒。
女孩子家生來不易,薛姐姐隻是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與家人,但……
她也從未想過抛棄他們,隻顧自己,不是嗎?”
旁的人或許不了解薛寶钗以及她背後的薛家。
但趙婉蓉的父親是誰?年紀輕輕便官居大理寺少卿,而今更是頗受陛下重用,要不了幾年,眼瞧着便能再進一步的趙青山趙大人。
既然能同意自家女兒與林岚玉交好,又豈會不将與林岚玉有關的人提前進行一番調查?
而薛寶钗這樣一個商戶女,且還是薛蟠那樣一個地牢釘子戶,趙青山不将薛家查個底朝天才怪。
對于薛寶钗如今的境況,以及她這幾年的所作所爲,旁的人不清楚,趙婉蓉必然是有所了解的。
也正是因爲了解,她方才才會有此一問。
想到薛寶钗攤上薛蟠這個一個兄長,以及薛姨媽這麽一個拎不清又耳根子極軟的母親,若是換個旁的人,大約早早的就給自己找個合适的人家嫁了。
哪會爲了經營家業,給親哥娶妻生子,給母親養老……
日日抛頭露臉,奔波操勞,自己反倒至今尚未成親的?
趙婉蓉不得不承認,便是換了她自己,大約也是做不到的。
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過于看輕薛寶钗的意思,趙婉蓉倒是沒有扭捏,十分幹脆的改口道歉。
“薛姑娘确實仁義,是我先前狹隘了。”
衆人說笑間,忽而小滿從外頭匆匆走進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尋見林岚玉的蹤迹後,便又朝着林岚玉這邊走了過來。
瞧見小滿,林岚玉不由驚奇。“怎麽了這是?”
小滿雖是她的侍女,但平日裏多不是跟在外院管事那邊,便是在穆晚秋那邊,幫着做一些傳達工作,跟在林岚玉近前的時候反倒比其他人少。
尤其是今日這樣的日子,一般沒事兒,小滿應該待在前院才是。
怎麽這會兒突然跑來了?
小滿上前,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
規規矩矩的給衆人行了禮,便走到了林岚玉跟前,歡喜的跟林岚玉彙報。“郡主,王爺回來了!”
林岚玉:?
誰?
王爺?她哥?
怎麽會?
瞧着林岚玉一臉被驚到了的模樣,衆姑娘們也顧不得驚詫慌亂了,紛紛笑着打趣林岚玉,讓她回神。
自打林岚玉上次進宮找皇帝“訴委屈”至今,水溶一直都沒有再送家信回來,隻通過密信渠道,十分簡短的告訴林岚玉他最近邊關事忙,待過些時日再與她細說。
可林岚玉沒想到,水溶之所以遲了這麽久沒有來信,竟是因爲他這段時間是真的在打仗。
且如今已經打完了一場勝仗,皇帝特許他進京,爲自己慶生。
林岚玉:……
難怪那日皇帝裝模作樣的聽她訴了那麽久的委屈,最後也不過是送了堆東西打發她,卻隻說沒收到北疆有什麽異常的消息。
還安慰她莫要擔心,說什麽北疆如今平靜的很,輕易不會起戰事,說不得她哥哥隻是最近軍中公務繁忙,才遲了些,讓她盡管安心在家等着就好。
感情是一早就跟她哥哥聯合好了,在這演她呢!
可惡!
水溶作爲年紀輕輕就身居王位,手握實權,最重要的是身邊别說王妃側妃,那是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
潔身自好的程度,足以令京中最挑剔的丈母娘也越看越滿意的程度。
若說唯一的不足,便是林岚玉這麽個被水溶視若珍寶的親妹妹。
但這也同樣意味着,隻要跟林岚玉打好了關系,那日後不僅姑嫂問題迎刃而解,便連婆媳矛盾都不需要擔心。
畢竟誰不知道那位北靜王太妃不過空有一個名頭罷了?
是而聽到水溶此番打了勝仗卻不聲不響亦不求賞賜,隻求了皇帝特允他從北疆返京,回來給自己妹妹過生辰。
且爲了不錯過林岚玉生辰這日,一路上快馬加鞭的,幾乎晝夜不停,隻不少貴女眼睛都亮了。
這麽優質的男人,對自家妹妹都這麽寵,那日後若是誰能做了北靜王的心上人,那還不得被寵上天去?
若說從前因着北靜王府從不接待外客,水溶又常年不在京中,即便在京中那幾年,除了進宮,就是在家陪妹妹,根本不與朝臣社交的緣故。
不少人即便對水溶這個年輕的王爺心動,也沒有機會讓自家女兒靠近。
隻得對這麽好的個金龜婿遠遠瞧着,隻能看不能摸。
可如今,多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