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送給林黛玉和林如海的信寄走後,趙婉蓉和水寄薇仍維持着隔好幾日,才會來尋林岚玉小聚一番的頻率。
沒有因爲從前那些絡繹不絕的貴女們似是忽而都忙碌起來,不再頻繁登門而疏遠。
卻也沒有如從前那般,沒事就往北靜王府跑。
隻是瞧着林岚玉有心想給自家姐姐準備些女孩子家私房的東西,偏她女紅上屬實天賦平平,又時常忙碌。
兩人便自告奮勇的,表示可以幫林岚玉繡一些香囊、荷包、帕子這類小玩意兒。
她們的手藝雖不如北靜王府上養的繡娘們精巧,但針線房上每日裏忙着的都是大件兒,如今眼瞧着王府上最大的主子即将定親,針線房正是忙到飛起的時候,可顧不上這點兒小玩意兒。
且這等閨閣女兒家的小件兒,本就半是消遣,半是實用。
也是姑娘們表達友誼時常用的贈禮。
由兩人幫忙,倒也沒有什麽不妥。
林岚玉起先還有些不大好意思,畢竟她身邊也有不少人手,尤其早在林家時候就跟在她身邊的丁香等人,手上的針線活兒做的也都不錯。
但爲了給水溶準備接下來的婚事相關事宜,别說林岚玉,便連林岚玉身邊的劉嬷嬷都被穆晚秋抓了壯丁,跟着忙碌起來。
丁香她們平日裏自然也免不得要跟着忙碌。
又見二人是真心實意的想幫忙,林岚玉連連道謝後,便也應了下來,讓連翹從庫房取了不少上好的針線與錦緞來。
這裏面有不少料子都是外頭難得一見的,甚至還有幾樣是皇帝賞賜給林岚玉的禦用之物。
水寄薇跟趙婉蓉從前隻聽聞過,如今見林岚玉大手筆的直接整匹拿出來,卻不是用來做大件兒的衣服,而是讓兩人破開了來做香囊、帕子等物。
兩人一邊眼饞,一邊沒忍住念叨林岚玉,太過奢侈敗家了些。
哪怕從一開始就知道林岚玉乃是有封号的皇家郡主,不管身份地位還是皇家恩寵,都遠非她們能比的。
但或許是因爲林岚玉平日裏并非喜歡奢華之人,不管是衣着裝扮還是待人接物,都過于自然随性。
尤其是在她認可的友人面前,更是一點兒郡主的架子都沒有。
身邊跟随伺候的人雖多了些,但林岚玉屋中既無過分奢華的擺設,亦無多少皇室專屬的元素。
除了正房擺着的屏風與所用的家具、一些精巧的物什,以及多寶閣上用作裝飾的大件兒花瓶、擺件兒,能一眼瞧得出底蘊。
便連牆上的字畫,都是林岚玉和林黛玉姐妹兩個自己昔日嬉鬧時所作。
仗着左右是她自己的閨房,一般人輕易不得進,林岚玉直接将穆晚秋原本挂在牆上的名家字畫收了起來,将姐妹玩鬧的畫作裱了,挂了上去。
一如她從前在賈家之時,屋裏不挂旁的,倒是将惜春幼時所作之畫十分珍視一般。
内間更是四處堆放着大量各種市集常見的耍貨、玩具,以及一些頗具異域特色的小玩意兒。
一瞧便知這屋裏的姑娘在家中定是極受寵愛,且時常逛街,才能搜集來這麽多小玩意兒的。
加之林岚玉身邊之人也一向待人溫和,便連她的教養嬷嬷劉嬷嬷,都輕易不會出現,更不會在人前擺臉色,輕易幹涉林岚玉的自由。
以至于時常讓兩人忘了林岚玉與她們之間存在的差距,隻将林岚玉當一個家境比自己好上許多的密友來相處。
直到這會兒,瞧着眼前這些以她們兩家的身份地位,絕對無可能接觸更别說使用到的珍品,兩人一時竟有些恍惚。
差點兒忘了,她們與林岚玉的友情,于外人眼中看來,那是實打實的“攀高枝兒”。
林岚玉聞言,倒也不拿腔作調,隻笑着點頭承認自己的心機。
“從前我與姐姐的四季衣物,一應配飾,自有母妃操心,根本無需我們姐妹動手。
宮中賞賜下來的東西,母妃與哥哥卻從不會克扣半分,隻讓我們姐妹自己保管取用,說這些既然是宮中賞賜于我們的,便理應由我們姐妹自行處置。
便是用不上,好好收着,留作日後也是好的。
可我的女紅你們也是知曉的,平日裏打發時間,自己繡些個小東西自用也就罷了。
左右我自己不嫌棄醜就成。可若是用在這等好東西上,卻難免有些暴殄天物,隻得将它們一直小心在庫房裏收着。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拿出來,讓它們有點兒利用價值,可萬萬不能錯過了!”
不僅如此,林岚玉還小手一揮,十分豪氣的表示,兩人隻管拿去用,若是不夠,她這裏還有。
若是用不完,剩下的都送給兩人做謝禮了。
不僅如此,她還又單獨準備了兩份,送給二人,算作酬勞答謝。
兩人起初自是不敢收的,畢竟這些東西裏可有不少是禦賜之物。
雖說既然皇帝都做主賞賜給林岚玉了,那林岚玉自當有處置權,可于二人來說,到底有些珍貴了。
但林岚玉卻十分堅持,且表示若是二人當真不願意收下這些,便是在與她見外,那她也隻得不勞煩二人了。
見此,二人這才不得不收下了這些東西。
并齊齊表示,她們定會盡力繡好,不能辜負了林岚玉的心意,和這些東西。
林岚玉連忙笑嘻嘻的擺手,示意二人無需有壓力。
“不用這樣,你們能做多少做多少就行,左右這些東西,總歸是沒數的。
若是爲了做這些,将你們給累着了,那可就真的并非出自我本意了。”
這些東西她手上還有不少,且北靜王府上也不缺。
穆晚秋可是爲林岚玉準備了不少華麗的衣裙,隻是林岚玉自己嫌那些衣服穿着束手束腳的,除非參加宴席,平日裏是不愛穿的罷了。
今日趁着這個時機,送給她們二人一些,于林岚玉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但若能在日後,不管是相看亦或者是外出社交時,幫二人一把,也算是助它們實現價值了。
有了這些東西打發時光,趙婉蓉與水寄薇二人湊到一處時,便愈發有話題可聊。
甚至有時候爲了一個繡花的顔色搭配,便能熱熱鬧鬧的讨論半天。
而見到自打水溶回京後,自家女兒便不再頻繁的往北靜王府跑,反倒時常與那位康平郡主從前的伴讀往來。
雖說兩人不過時常湊在一處繡花,且每隔一段時間總還是要去北靜王府半日的,趙青山對大女兒的表現依然已經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