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馬擴就趕緊讓信王趙榛給南邊的大宋朝廷寫信,希望能從朝廷這邊得到足夠的支持。
這便是趙構手中這封信的來源了。
趙構聽完來龍去脈,心中不由掀起了驚濤駭浪。
“混賬,這個趙榛怎麽就逃出來了呢?”
說話時,趙構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趙構這個皇位,那可是在所有皇子們都被劫掠走的前提下得來的。
信王趙榛同樣是宋徽宗的兒子,同樣是宋欽宗的弟弟,他也是有資格繼承皇位的!
萬一真被這趙榛幹出什麽成績來,收複了河北,擊退了金軍……
趙構這個隻會南逃的皇帝,還會得到大宋天下臣民的承認嗎?
趙構隻是昏庸,但不是傻子。
自己當了皇帝之後究竟幹了些什麽破事,趙構心裏清楚得很!
也就是沒的選擇,大宋軍民隻能捏着鼻子支持趙構。
眼下,新的選擇卻出現了……
趙構越想,心中的陰霾就越是濃重。
趙構看着面前的黃潛善和汪伯彥,道:
“兩位卿家,現在怎麽辦?”
黃潛善和汪伯彥對視一眼。
這兩個人可是趙構一手提拔起來的,若是當真被這個什麽信王趙榛上位,宰相還能有他們什麽事?
在這件事情上,三人無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黃潛善立刻道:
“陛下,當務之急是要穩住人心。嗯……陛下不妨先頒布旨意,冊封信王統領大宋河北義軍。”
“什麽?”趙構瞪起眼睛,恨不得給黃潛善一巴掌。
朕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說那個信王是假的,讓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你竟然還要朕冊封他官職?
黃潛善趕忙解釋道:
“陛下誤會了,臣的意思是,您是大宋皇帝,信王是臣子,您冊封他爲官,就等于坐實了這個君臣名分!”
“名分既然定了,那信王和天下人也就無話可說了。”
頓了頓,黃潛善加重了語氣。
“陛下,您可是天下人承認的大宋皇帝,可不能因爲一個不知真假的信王就亂了陣腳啊。”
趙構聞言,這才稍稍安心,點頭道:
“啊對對對,那朕就給他冊封一個河北兵馬都元帥吧。”
“那接下來呢?”
汪伯彥思考了一會,開口道:
“還有一個人的态度也很重要,陛下必須不能讓這個人倒向信王,不然的話事情就難說了。”
趙構疑惑道:
“誰?”
汪伯彥回答道:
“宗澤!”
趙構:“……”
怎麽會是宗澤?
趙構仔細一想,懂了。
宗澤現在是開封府尹,京師留守,統帥着大宋黃河以南中原地帶所有的兵馬。
大宋能打的軍隊,眼下基本都歸宗澤節制。
若是宗澤當真反水,承認信王趙榛作爲大宋新皇,那趙構這個皇位還真就要沒了。
趙構臉色發苦:
“宗澤這老東西前幾天還上奏章罵朕和你們兩個呢,你現在要朕拉攏他,朕怎麽做?”
黃潛善和汪伯彥表情都頗爲古怪。
宗澤對他們來說,确實是太難辦了。
撤職又不敢撤,甚至連罵宗澤幾句都不敢,就怕宗澤撂挑子不幹,黃河防線沒人主持大局。
眼下,居然還要舔着臉去讨好宗澤……
一陣尴尬的沉默過後,黃潛善無可奈何地開口道:
“那宗澤不是一直以來都喜歡上奏章讓陛下還駕汴京嗎?”
“陛下可以用這個先穩住他。”
“宗澤畢竟是個對大宋忠心耿耿的臣子,隻要陛下說了即将還駕汴京,他一定不會倒向信王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