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也是一個機會,能重建朝廷對各支軍隊的控制。”
“但嶽飛的才能天下皆知,陛下可以下旨訓斥他,卻不宜此時追究他的不敬君上之罪。”
“臣非是爲了嶽飛求情,實乃如今國事如此,還請陛下明鑒。”
趙構默然良久,緩緩點頭。
“朕明白了。”
很快,一份趙構的親筆手诏送到了廬山。
“…卿忠勇冠世,朕方倚卿以恢複之事。近者探報,賊計狂狡,将窺我兩淮,正賴日夕措置,有以待之。”
“卿乃欲求閑自便,豈所望哉!張浚已過淮西視師,卿可即往,商議軍事,勿複再有陳情!”
嶽飛看着面前這份手诏,長久不語。
一旁的嶽雲探過頭來,将诏書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道:
“爹,您是怎麽打算的?”
嶽飛沉默片刻,一聲歎息。
“陛下還是不願意給我兵權。”
沒有兵權,無論多少次北伐,也隻能重演第二、第三次北伐的覆轍。
嶽家軍的确已經是大宋各路兵馬中最強悍的一支了,但僅僅憑借一支兵馬,又怎麽可能去和僞齊、金國對抗?
傾國之師才能對抗另外一支傾國之師!
嶽雲正打算說些什麽,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嶽雲擡頭一看,不由愕然道:
“王叔叔,李大人,你們怎麽來了?”
兩道身影映入嶽飛的眼簾,正是如今的嶽家軍頭号副将王貴,還有參議官李若虛。
王貴表情凝重地坐在了嶽飛的面前,沉聲道:
“飛哥兒,事情很麻煩啊。”
李若虛道:
“大帥,朝廷已經派人前來鄂州了,給了我們很大的壓力。”
“若是大帥不願意接受朝廷旨意複起的話,恐怕整支嶽家軍都要被張浚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拆散了!”
【張浚在動身去淮西之前,命兵部侍郎兼都督府參議軍事張宗元權湖北、京西路宣撫判官,前往鄂州作爲嶽家軍的監軍。】
【張宗元抵達鄂州之後,奉命對嶽家軍将官進行了訓斥和打壓,讓整個嶽家軍上下都籠罩在恐懼和危機之中。】
嶽飛聞言越發沉默,過了好一會才道:
“這是陛下在逼我。”
趙構的意圖已經是再明顯不過了。
朕可以說話不算話。
但你嶽飛,不能不聽朕的話。
不然,朕不但要毀了你,還要毀掉整個嶽家軍。
朕要讓所有跟随你嶽飛的人,永遠都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王貴無可奈何地說道:
“飛哥兒,胳膊擰不過大腿。”
“我知道你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北伐,但眼下咱們這種情況,隻能自保啊。”
“你就别繼續和陛下犟下去了,趕緊上奏折給陛下請罪吧。”
嶽飛聞言,臉上也不由湧現怒意。
“我是在犟嗎?”
“阿貴,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打了這麽多場仗,難道你還不知道,隻有把軍權集中起來才是我們收複家鄉的唯一辦法。”
“我不是想要和陛下作對,但我必須要堅持正确的道路,這才是一個臣子該做的事情,這才是真正對大宋有益的事情!”
王貴表情同樣也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
“是,飛哥兒,我承認你的說法沒錯。”
“可你要明白,陛下有陛下的意見,我們是沒有辦法和陛下作對的!”
“難道你也想要跟郦瓊他們一樣叛變大宋嗎?”
這句話一說出來,房間之中的氣氛一下子凝固。
嶽雲忍不住道:
“其實……”
“住口,雲兒。”嶽飛打斷了嶽雲的話,随後看向王貴。
“我明白了。等會我就寫奏折去向陛下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