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幕中,視頻繼續播放着。
這名将軍愣了一下,對着虞允文道:
“在下時俊,見過大人。”
“王權将軍不是已經被免職了嗎?我們現在沒有主帥了。”
說話時,時俊臉上帶着淡淡的嘲諷和悲哀。
虞允文大感疑惑:
“不對吧,朝廷在免去王權的同時,不就已經讓李顯忠接任主帥之職了嗎?”
時俊雙手一攤,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
“大人,末将可沒見過什麽李将軍,估摸着是還沒到吧。”
“若是大人沒什麽事情,就請速速回轉建康,将此地的情況禀報朝廷吧。”
虞允文看着時俊,從對方的眼底察覺出一絲鄙夷。
在南宋内部,許多武将們對這種“文人掌兵”的情況是相當不滿的。
而虞允文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一個再正統不過的文人。
虞允文想了想,卻并未離開,而是繞過時俊,對着時俊面前正在叫嚷不斷的士兵們大聲道:
“我乃朝廷使者,中書舍人、督事府參謀虞允文,爾等何故喧嘩?”
一名士兵怒氣沖沖地對着虞允文開口道:
“朝廷在搞什麽,前面的大帥說要打卻又隻會帶着我們跑路,現在更好,連大帥都沒有了!”
另一名士兵插嘴道:
“時将軍還不給我們走,你看其他人都要跑光了!”
其他士兵也七嘴八舌地說話:
“反正朝廷的大人們都這鳥樣,跑起來比誰都快,就會扔我們送死。”
“我們的命也是命,趕緊讓我們走!”
虞允文默然半晌,問道:
“你們難道就不想和金軍打到底?大宋已經沒有熱血男兒了嗎?”
士兵們聞言,不由冷笑不止。
“我等哪個和金國沒有深仇大恨?”
“金國欺負大宋也不是一兩天了,你以爲我們不想和金狗拼命?上面的大人都跑光了,我們拼什麽拼!”
“也别說其他人,就你這位虞大人,無非也就是說幾句好話安我們的心,好讓我們掩護你趕緊撤退吧?”
這些士兵們的怒氣和怨氣都到了極點,以至于連虞允文這種一看就是朝中高官的文士也不賣面子,各種嘲諷。
虞允文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了葉義問寫的那份文書,大聲道:
“朝廷沒有放棄你們!”
“我乃大宋中書舍人虞允文,督事府參謀,奉樞密使葉大人之命,對此地有臨機專斷之權!”
“既然新主帥未至,我自可權知主帥事!”
衆人安靜下來,面面相觑。
過了幾秒鍾後,一名士兵問道:
“大人,你說的是啥?文绉绉的,咱們聽不懂。”
虞允文腳下一卡,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這群不識字的莽夫!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現在起,你們就歸老子管了,懂嗎?”
衆人這才紛紛點頭。
“哦。”
“原來你就是新來的大帥。”
“早說嘛,扯那些沒用的之乎者也。”
虞允文也懶得理會這群家夥,對着一旁的時俊道:
“你過來!”
時俊有些疑惑地走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幾遍虞允文的文書,确認了真實性。
突然,時俊低聲開口道:
“虞大人,此地已經是個爛攤子,你其實大可直接離去,又爲何要趟這送命的渾水呢?”
“北邊可是有十幾萬金軍,前日江瓜州之戰,我們輸得很慘!”
宋軍并不是沒有抵抗。
王權退到這裏也不敢再退了,見金軍發動進攻,便命麾下一部在江瓜州堅守抵抗。
結果被金軍砍瓜切菜,殺了千餘名宋軍。
這一幕落在南岸十萬宋軍眼中,對士氣是個沉重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