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頓足道:
“怎麽這麽快?不是讓你虛張聲勢阻吓敵人嗎?”
時俊幹咳一聲,道:
“找不到旗幟了,大人。我軍中的旗幟都被之前走的兄弟們拿回家去了。大家都沒什麽軍饷,當布還能賣點錢。”
虞允文啞然無言。
好在王權雖然已經被免職,但虞允文在接替了王權的主帥職位後,身邊還是有一支數百人親軍在的。
他立刻對親軍下令:
“爾等馬上去營中多多收攏旗幟!還有,我們也擂鼓,讓将士們準備出戰!”
很快,咚咚咚的鼓聲也從南岸宋軍采石矶大營之中響起。
正在北岸的金國皇帝完顔亮聽到這陣鼓聲,頓時疑惑。
“怎麽搞的,對面的宋軍不是都已經逃了嗎?”
在場的金國将軍們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對啊,我們都看到了。”
“陛下,這不會是宋軍的疑兵之計吧?”
金國君臣可是把宋軍大營内的混亂看得清清楚楚,這才趕忙發兵渡江的。
完顔亮哼了一聲,心中有些煩躁。
爲了這一次南征,完顔亮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在海上,有七萬水師。
此外,爲了渡江作戰,完顔亮還特地在梁山泊處打造了一批專門用來渡江,可以在運河中作戰的大船。
不曾想,七萬金國海上水師,竟然被李寶那個混賬給打得全軍覆沒了。
就算沒有那支水師,問題其實也不大。
隻要能渡江,拿下臨安府,還可以再想辦法,搶宋國人的海船就是。
說不定運氣好,直接在臨安就把趙構給活捉了。
可完顔亮的黴運是一個接一個,屋漏偏逢連夜雨。
秋冬時節,梁山泊竟然缺水了!
精心打造的諸多渡江大船,完全沒辦法駛出梁山泊,更别提通過運河、淮河水系抵達長江。
無奈之下,完顔亮隻能在江北讓工匠們臨時拆毀南宋城池之中的房屋,又派士兵到城外砍伐樹木來制造渡江船隻。
這也就導緻了完顔亮雖然早在半個月前就抵達江北,卻遲遲難以發動大規模渡江戰役。
好不容易才算是湊齊了戰船,又正好碰到南宋方面因爲新舊主帥交替的空檔混亂期。
完顔亮怎麽可能錯過?
他一咬牙,怒道:
“别管他到底是不是疑兵之計,總之先給朕渡江!”
事已至此,完顔亮也沒有回頭路了。
在完顔亮的命令下,長江北岸的金軍大營中鼓聲更急。
幾百艘金軍大船滿載士兵,朝着南岸急速而來。
領兵的是金國将軍完顔元宜。
他站在甲闆上,興高采烈地對着部下們開口道:
“此戰必勝,咱們都是先登之……咦?”
完顔元宜看到南岸情形,突然愣住。
此刻長江南岸,數以萬計的宋軍密密麻麻地排好了陣型。
步兵在前,騎兵在後,蔚爲壯觀。
更讓完顔元宜頭皮發麻的是,在這些步騎之後,竟然還有無數人流。
這人群比密密麻麻還要密密麻麻,看起來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這……宋軍數量怎麽會這麽多?”
完顔元宜登時膽怯。
他麾下也不過一萬多登陸先鋒軍。
這對岸的宋軍看起來至少是他的十倍,這場仗能打的?
但此刻北岸傳來的鼓聲越發急迫,完顔元宜隻能硬着頭皮,對着同樣有些慌亂的部下們道:
“這定是宋人的詭計,想要讓我們草木皆兵!”
“不要中計,隻要一上岸,我們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