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州以東,邵宏淵哈哈大笑,志得意滿。
“這一次咱們先進的城,可沒有讓李顯忠那個家夥占先!”
邵宏淵的兒子邵世雄喜氣洋洋地開口道:
“天下人無知,都以爲李顯忠才是第一名将。”
“今日之後,天下人就應該知道,父親您才是真正的第一名将!”
邵宏淵放聲大笑。
宿州是金國和南宋邊境的重鎮,宿州失守的消息傳回金國南京(汴京)之後,負責指揮這一次戰争的金國左副元帥纥石烈志甯大驚失色。
“這些該死的宋人是要和大金來真的了。”
“好好好,那就讓他們知道,真正的大金主力究竟是怎麽打仗的!”
纥石烈志甯不再遲疑,率領十萬主力兵馬南下,直指宿州城的十二萬宋軍主力。
此時的宿州城裏,宋軍内部也是暗流湧動。
朝廷的嘉獎旨意已經下來了。
李顯忠被升爲兩淮招讨使,邵宏淵被升爲兩淮招讨副使。
對此,邵宏淵大爲不滿,回到自己營帳之中後直接拍了桌子。
“老夫功勞不在李顯忠之下,竟然隻是一個招讨副使?”
邵宏淵這叫一個氣啊。
這一路過來,邵宏淵自認爲無論是殲敵數量還是作戰勇敢程度,乃至擊敗的金軍質量都不在李顯忠之下。
哪怕是把李顯忠任命爲淮西招讨使,邵宏淵任命爲淮東招讨使,他都不會這麽不滿。
邵宏淵的兒子邵世雄也是氣憤不已,道:
“朝廷不公,張浚明顯就是偏心李顯忠那個匹夫!”
邵宏淵怒氣沖沖地開口道:
“不除李顯忠,老夫咽不下這口氣!”
邵世雄目光一轉,道:
“父親,聽說李顯忠之前在攻破宿州城後,隻給了每個士兵們三百錢的賞賜,讓将士們都非常不滿。”
“咱們不如以這個來做文章,在士兵之中煽動對李顯忠的針對情緒。”
“隻要将士們的不滿到了一定程度,朝廷一定會把李顯忠免官,讓您來作爲這個招讨使的!”
邵宏淵一聽,心中頓時意動,連連點頭道:
“如此甚好,甚好!”
【邵宏淵因位居李顯忠之下而極爲不滿,竟然派出兒子邵世雄在城内宋軍大營中四處散布謠言,擾亂宋軍的軍心。】
數日後,纥石烈志甯率兵抵達宿州城,雙方的一場決戰即将展開。
臨安府中,趙昚又按照每日的慣例,前來給趙構請安,順便告知趙構軍情。
“攻克宿州了?”
趙構聽完後,也不免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
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凡夫俗子。
他們的思想、道德、品行,往往在某個時刻就會定格了。
定格之後,這個人就不會再有任何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隻會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頑固地抗拒着外面世界的變化,堅持認爲自己才是對的。
這種人通常會被稱爲“老頑固”,常見于中年過後的父親。
已經馬上六十歲的趙構,無疑就是這樣的老頑固。
事實上,早在多年前逃離汴京的那一刻起,趙構人生思維就已經定格爲如下這麽一句話:
【大宋打不過金國,必須求和,再怎麽屈辱也一定得求和,這才是大宋的存活之道。】
别看趙構這些年來每次爆發宋金戰争時總是裝模作樣地說什麽北伐,什麽滅金。
但事實上,他的内核是從來沒有更改過的。
趙構疑惑地看着趙昚,道:
“皇帝确定不是下面的将領們瞞報大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