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裏的三個主角吧,雖然有兩個是列侯,但還真就和功臣集團沒啥關系。
屬于是典型的暴發戶混混碰上另外一個暴發戶混混,狗咬狗了。
劉恒忍不住開口問道:
“父皇,若是您的話,會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呢?”
劉邦哈哈一笑,潇灑開口。
“還能怎麽處理,當然是全部搞死啊!”
“這三個廢物不弄死,難道留着浪費糧食?”
劉恒啞然片刻,覺得這還真挺符合自家父皇風格的。
所以,劉徹會怎麽做呢?
劉恒想到這裏,将視線投向了金幕。
金幕中,劉徹顯然已經拿定了主意,露出笑容。
“魏其候啊,朕覺得你的看法還是有道理的。”
“灌夫的确有罪,但罪不至死!”
窦嬰一聽,頓時大喜過望,忙道:
“那就請陛下趕緊下旨,給灌夫一個公平的審判吧。”
“臣怕要是晚了的話,灌夫就會被丞相給處死了!”
劉徹故意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但丞相是太後的弟弟,朕若是就這麽下旨的話,肯定會觸怒太後的,那畢竟是丞相的婚禮!”
頓了頓,劉徹看着窦嬰,緩緩道:
“事到如今,如果你真的想要救灌夫,那就必須要在朝會上公開和丞相辯論。”
“正好,明天不就要召開一次朝會了嘛。”
“隻要你能把所有事實擺在眼前,那麽丞相迫于衆人的壓力,就一定會将灌夫放出來的。”
“若是你沒有這個膽量,朕也不可能爲了區區一個灌夫去得罪母後。”
“究竟怎麽選擇,魏其候你自己看着辦吧。”
劉徹的這一番話,合情合理,讓窦嬰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思考了一會之後,窦嬰咬牙道:
“好,既然如此,那明日朝會,臣就鬥膽上朝和丞相辯論一番!”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窦嬰也沒有任何的回頭路了。
等窦嬰離去之後,劉徹呵呵一笑。
“田蚡啊田蚡,朕正愁沒機會收拾你呢,沒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年輕的大漢皇帝,臉上露出了老謀深算的光芒。
鏡頭一轉,已經是第二天的朝會了。
劉徹刻意将這件事情宣揚了出去,下旨讓田蚡不許殺灌夫,必須要等朝會辯論出了結果再做決定。
本來灌夫大鬧田蚡婚禮就已經是長安城中的頭号新聞,現在再加上一個當面辯論,更是瞬間轟動了整個長安。
故而今天的朝會可以說是座無虛席,全部有資格參加朝會的大臣、列侯、皇族統統都來了。
作爲當事人田蚡的親姐姐,太後王娡自然也來了。
不過如今劉徹已經親政,王娡失去了垂簾聽政的法理。
她隻能在偏殿中等待,由在場旁聽的宦官們不斷進行通傳。
等君臣見禮完畢之後,劉徹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朕也就不廢話了。”
“武安侯(田蚡),魏其候(窦嬰),你們兩個可以開始了。”
在衆人的注視下,窦嬰和田蚡這對曾經稱兄道弟的家夥,展開了激烈的争執。
窦嬰是很清楚灌夫的确有罪的,所以窦嬰并不是給灌夫做無罪辯護,而是認爲田蚡給灌夫定罪太重!
此外,窦嬰還給灌夫說了不少好話,說灌夫講義氣的好兄弟,對陛下忠誠,當年七國之亂作戰多麽勇猛,平時也喜歡幫助父老鄉親。
總之就是要營造出“灌夫是個被陷害的好人”這種氛圍,好幫灌夫盡可能脫罪。
而田蚡這邊,自然是直接反駁。
太後下旨讓列侯和皇族前來參加我田蚡的婚禮,灌夫卻把婚禮酒宴攪黃了,這不是冒犯太後是什麽?
既然冒犯太後,那灌夫就該定死罪,怎麽就定罪過重了?
雙方争吵了一陣。
不得不說,在這件事情上,田蚡的确是理直氣壯的一方。
從頭到尾,田蚡的處置都沒有任何毛病,包括給灌夫定死罪,也都合乎情理!
劉徹安靜地坐在皇位上旁聽着,既沒有打斷兩人的争辯,也沒有在表情上呈現出任何傾向。
窦嬰在事實上辯不過田蚡,腦門開始流汗了。
如果今天窦嬰辯輸了,那可就不是灌夫死掉這麽簡單。
窦嬰是說服了皇帝劉徹,讓劉徹覺得灌夫罪不至死,才有了這次辯論。
如果辯論的結果是灌夫的确該死,那窦嬰就犯下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是什麽下場,傻子都知道。
看着對面占據上風,得意洋洋的田蚡。
窦嬰一咬牙。
娘的,爲了好兄弟灌夫,也爲了我窦嬰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了!
窦嬰沉聲開口:
“武安侯,你口口聲聲說灌夫罪行當誅,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也不幹淨!”
這句話一說出來,大殿中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跳。
坐在皇位上的劉徹,表情第一次産生了變化。
來了。
它來了。
大的終于要來了!
田蚡也吃了一驚,明顯預感到了什麽,下意識道:
“魏其候,你……就事論事,我們讨論的是灌夫,你不要轉移話題!”
窦嬰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那就徹底豁出去了,大聲道:
“我轉移什麽話題了?今天當着所有人的面,我就要揭發你的真面目!”
“你曾經收過淮南王劉安的賄賂,甚至還告訴過淮南王劉安,說要支持他登基成爲大漢皇帝!”
“這些事情都是确鑿無疑的,隻要陛下一派人調查,就能水落石出!”
窦嬰的這一番話猶如驚雷一般,瞬間讓包括劉徹在内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本以爲窦嬰揭發的是田蚡諸如欺男霸女,巧取豪奪,假公濟私之類的不法事迹。
卻沒想到,窦嬰揭發的竟然是田蚡勾結藩王,觊觎皇位!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就連劉徹都感到無比意外。
劉徹當然知道田蚡這家夥野心勃勃,肯定藏着一些秘密。
但劉徹萬萬沒想到,田蚡的秘密,竟然直指劉徹屁股底下的皇位!
這下子,劉徹再也不能無動于衷了。
他臉色陰冷地看着田蚡,厲聲道:
“武安侯,你來和朕說說,魏其候的指控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