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毛賊撤軍了?”吳文镕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所有參戰雙方都知道,西征軍最大的目标就是拿下湖廣。
武昌作爲湖廣兩省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怎麽可能會被西征軍就此放棄?
吳文镕飛速來到武昌城牆上,對着江面眺望。
長江北岸的漢陽、漢口兩地,原本密密麻麻令人望之心懼的太平軍營地,的确完全消失了。
吳文镕再往東邊看去。
長江遼闊的水面上,視線的最盡頭,西征軍的最後一批船隻正在浩浩蕩蕩的順流離開。
吳文镕呼出一口氣,幾乎是癱軟坐地。
“好,好,好!”
雖然不知道究竟爲什麽,但武昌保住了!
同一時間,西征軍主帥石達開從安慶火速趕回了天京,參加天王宮舉行的軍事會議。
“簡直是胡鬧!我軍已經包圍武昌,馬上就能發動全面進攻,爲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讓我們撤軍!”
石達開平日裏很少在四王會議上如此動怒,但這一次也是忍無可忍。
西征是石達開的功績來源!
東王楊秀清歎了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
“石兄弟,不是我們想要故意爲難你,是現在揚州形勢告急啊!”
在揚州城外的是清軍的江北大營,由欽差琦善坐鎮。
琦善這個人雖然膽小如鼠不敢去和北伐軍主力對抗,但打個揚州還是可以的。
北伐軍離開後,揚州内部兵力本就頗爲空虛。
琦善也不直接攻城,每天就在揚州城外挖壕溝、築營壘,擺明車馬是要長期圍困。
此外,琦善還調來了大量原本的漕運船隻組成一支水軍,攔截太平天國從水路對揚州進行補給。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揚州城内太平軍告急不斷。
北王韋昌輝歎息道:
“石兄弟,我們本來也打算等你打下武昌城後再調兵的,可現在的局面是真的來不及啊。”
韋昌輝說話時,眼中閃過一絲狡狯。
調石達開回來,本就是韋昌輝的主意。
韋昌輝明面上是北伐軍統帥,但實際上他壓根就指揮不了幾千裏之外的北伐軍。
北伐軍攻破大清京師,韋昌輝也分不到啥功勞。
北伐軍若是失敗,韋昌輝作爲北伐軍統帥甚至可能會背鍋。
那咋辦?
韋昌輝本着“我過得不好,兄弟也不能過上好日子”的方針,強烈建議調屢戰屢勝的西征軍主力回援。
而且韋昌輝還有正當理由。
廬州那邊的胡以晃部,此刻被清軍重重包圍,自保有餘支援無力。
天京這邊,又要面對近在咫尺的向榮江南大營。
武昌方向,韋俊本就是韋昌輝的弟弟,統領的軍隊是北王府的軍隊,調回來不是很正常?
洪秀全打了一個哈欠,道:
“韋俊回來了之後就調去解圍揚州吧,石祥祯可以繼續駐紮安慶等待機會。”
“還有,林鳳祥和李開芳的援軍派出去了嗎?”
楊秀清看了一眼韋昌輝這個北伐軍統帥。
韋昌輝開口道:
“已經安排好了,天王。曾立昌、陳仕保、許宗揚三人率領八千援軍即将出發。”
韋昌輝說到這裏,又轉頭對着石達開道:
“石兄弟,你的西征軍畢竟是直接連通天京,進可攻退可守。”
“北伐軍林鳳祥那邊卻是孤軍深入,咱們得優先保障他們。”
“而且八千援兵都還得是咬着牙擠出來的,你就體諒一下吧。”
石達開:“……”
話都到這份上了,他确實也沒辦法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