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可以躲,但不敢。
于是他就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踹中膝蓋,踉跄了一下之後故意倒在地上,嗷嗷喊疼。
果然,康熙皺了一下眉頭,開口道:
“老四,孩子還小,你别這樣子。”
胤禛恭敬應是,眼角餘光在弘曆身上掃過,猶如兩道刀芒。
弘曆身體顫抖一下,表情發苦。
好嘛,回家這一頓胖揍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康熙歎了一口氣,将面前的羹湯喝下,擺了擺手道:
“接下來罷朝三天吧。”
“啊?”胤禛愣住。
這種事情可是很少發生的。
康熙淡淡道:
“江北大營沒了,江南大營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胤禛頓時明白過來,恭敬應是。
皇阿瑪要面子,不想讓臣子們看到大清失敗的樣子。
能理解!
金幕中,視頻繼續播放着。
【江北大營被突破,立刻就震動了整個華夏。】
北京城内,一座郡王府中。
僧格林沁表情凝重,放下手中酒杯。
“那些個長毛賊竟然能突破大清精銳的防備?”
作爲剛剛親手扼殺了太平天國北伐軍的主帥,僧格林沁對托明阿頗爲不滿。
同樣都是長期圍困,我能弄死林鳳祥李開芳,你托明阿的資源更多,怎麽就不行?
僧格林沁哼了一聲,去了書房。
他打算寫一封奏折給鹹豐皇帝,主動請戰前往南方!
襄陽城。
湖北巡撫胡林翼笑呵呵地走進了總督府,親熱地握住官文的手。
“總督大人好。”
一張銀票非常順暢地從胡林翼的袖子裏滑到官文袖中。
官文臉色一變,佯怒道:
“胡兄看不起人是吧?再給你一次機會!”
胡林翼一拍大腿,露出懊悔表情:
“哎呀,看我這記性。妹夫好,妹夫好!”
胡林翼爲了和官文拉近關系,特地認了官文寵妾李氏當幹妹。(胡林翼年紀比官文大)
不僅如此,胡林翼還讓自己最寵愛的小妾也認了官文的親娘當幹媽。
官文哈哈一笑,特地袖子裏的銀票拿出來,掃了一眼。
看到上面五千兩的數字後,官文笑開了花,道:
“兄長你呀,總是這麽客氣!”
“來來來,喝酒去!”
胡林翼搖了搖頭,輕聲道:
“今天有正事,先去書房。”
官文一怔,随後有些不以爲然地笑道:
“嗨,你要是說上奏什麽的,通知一聲就是了,何必跑一趟?”
說歸說,官文還是帶着胡林翼來到書房。
……
“什麽,江北大營沒了?”官文大吃一驚,下巴都要落地。
胡林翼表情凝重,伸手敲擊着面前書桌,發出哒哒的聲音:
“對,長毛賊的勢力又死灰複燃,江南大營乃至整個兩江,這下都非常危險了。”
官文心驚膽戰,伸手扶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頂戴,道:
“那咱們湖北戰場應該沒事吧?”
“怎麽會沒事?”胡林翼苦笑一聲,道:
“一切的一切,就是從曾大人在湖口輸給石達開那一戰開始的。”
湖口之戰,湘軍折戟沉沙,太平天國一舉扭轉北伐西征接連失利帶來的下降趨勢。
江西方面困境消除,楊秀清才能從安徽抽調大量兵馬,集中兵力攻破江北大營。
“咱們這邊應該暫時安全的呀。”官文道。
胡林翼繼續搖頭,苦笑道:
“我的好總督,你難道忘了石達開原本在長毛賊中負責什麽嗎?”
官文的腦海中頓時跳出石達開的職務。
太平天國西征軍主帥!
西征軍最重要的目标是啥?
武昌,還有長沙!
官文作爲湖廣總督,正好就負責湖北、湖北兩省。
官文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說話時嘴巴都有點發苦。
“這這這,該怎麽辦?”
胡林翼歎了一口氣,道:
“我的意思是,希望總督大人能站在大局的角度,給江西的曾國藩大人一點幫助。”
官文捏着下巴,有些狐疑地看着胡林翼,好一會才道:
“胡兄,你現在是巡撫,何必受制于曾國藩?”
胡林翼搖了搖頭,道:
“我當然不可能去聽他的話,但在剿滅長毛賊的立場上,咱們和曾國藩大人可是一條船上的。”
“那咱們也不能調李續賓給他啊!”官文忙道,“現在武昌都沒打下來呢。”
胡林翼笑道:
“那是自然。我是希望總督大人能和湖南巡撫駱秉章打個招呼,讓他從湖南方向給曾國藩一些支援。”
“眼下咱們最重要的就是收複武昌,隻要曾國藩能在江西牽制住石達開的主力,武昌的韋俊賊兵就沒有足夠支援。”
“幫助别人,也是幫助咱們自己啊。”
官文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要不怎麽說胡兄你是真正當官的人才呢,那就這麽辦吧!”
南昌。
曾國藩披頭散發,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濃濃的疲憊。
最近這兩個月,曾國藩壓力巨大。
各地傳來的消息,除了失陷還是失陷。
江西巡撫文俊最開始的時候還和曾國藩衆志成城研究怎麽守衛南昌。
随着壞消息的不斷傳來,湘軍在城中的眼線彙報,文俊已經在暗中收拾家财準備跑路。
坐困愁城,盟友離心。
舊部離開,猛将戰死。
這怎麽搞?
“大哥,湖北巡撫胡林翼大人寫信來了!”
曾國荃快步走進書房之中,将一封信放在曾國藩手中。
曾國藩聞言精神一震,一把搶過信。
“讓我看看!”
因爲江北大營的慘敗,清廷正在調集所有資源前往向榮的江南大營。
曾國藩百般無奈之下隻能寫信給昔日的下屬胡林翼,請求其看在往日情分上,将李續賓統領的羅澤南部湘軍調回江西支援。
随着曾國藩展開信,鏡頭随之拉近,将信的内容呈現出來。
“……弟身爲朝廷任命之湖北巡撫,當務之急乃是收複武昌。”
“李續賓部爲如今湖北境内唯一能戰之兵,弟一時半刻實無法将其抽調前往江西,望兄長體諒。”
“弟已和總督官文大人一起聯名上奏朝廷,并緻信湖南巡撫駱秉章,請其給予江西盡可能的支援……”
看着看着,曾國藩眼中的光芒徹底消失,又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完了,完了。”
曾國藩心如死灰,緩緩地躺在了床上。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一刻,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就此長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