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重甲騎兵,猶如一陣旋風般朝着太平軍的陣地沖去。
等騎兵出發了一陣之後,向榮立刻下令。
“所有兵馬跟上!”
對突圍這件事情,向榮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天京城南從孝陵衛到東安門這一片,都屬于平原地區。
太平軍臨時占領了這裏不過三天時間,壓根就不可能構築出太過堅固的陣地來抵擋重甲騎兵的沖擊。
這也是向榮爲何要倉促突圍的原因之一。
時間拖久了,平原也能通過挖壕溝等方式,硬生生地弄出一條騎兵無法逾越的天塹。
重甲騎兵之後,就是向榮親自率領的中軍。
滾滾煙塵遮蔽了這位老将的視線,他隻能不斷催促麾下兵馬前進,并希望前方那支重甲騎兵能不負所托。
鏡頭一轉,到了重甲騎兵的正面。
陽光照耀在這些騎兵五彩斑斓的甲胄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轟隆!
一聲爆炸猛然響起,火光和沖擊波瞬間将沖在最前方的一名清軍騎兵給吞沒。
轟隆轟隆!
更多的爆炸随之響起,清軍的騎士不斷落馬。
距離此地最近的東安門,正在用望遠鏡觀戰的楊秀清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呵呵,向榮啊向榮,你真以爲你那狗屁三千重甲騎兵真的隐藏得天衣無縫?”
龍脖子集市之中,楊秀清派出去的那一批批密探可不是吃幹飯的!
爲了收集情報,楊秀清甚至秘密讓東王府的一名太平天國女官在龍脖子集市中充當老鸨,開了一家娼館!
對向榮的這支“王牌”,楊秀清早就知之甚詳。
在包圍圈達成之後,楊秀清第一時間就讓人在城外的清軍突圍必經之路上埋下了事先準備好的上萬顆地雷。
隻等清軍騎兵出擊,就立刻引爆!
此刻,眼前此起彼伏的火光,耳邊不斷傳來的爆炸聲,對楊秀清而言是如此的悅耳,猶如天籁之音!
天堡城。
李秀成領兵沿着龍脖子集市狂奔而過。
在他的面前,是剛剛撤離江南大營的最後一支清軍殿後部隊。
“東王沒有騙我,他果然對我另有任用,哈哈!”
李秀成心中一邊狂喜,一邊策馬狂奔,揮舞着馬刀重重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清軍士兵砍了下去。
“兀那鞑子,都在天京呆了兩年,臨走也不打聲招呼,真他娘的不禮貌!”
刀光一閃,清軍士兵的腦袋直飛上天。
李秀成策馬和這顆腦袋擦肩而過,繼續朝着下一名清軍士兵斬落。
太平門城牆之上,陳玉成看着李秀成大殺四方,頓時急了,對身旁站着的陳承镕不斷抱怨。
“叔父,你難道不知道東王的計劃嗎?”
“你應該讓我出戰的!”
看到李秀成這家夥如此威風凜凜大殺四方,這讓好勝心極強,又在江北大營被李秀成壓制過一次的陳玉成心裏無比難受。
簡直比心愛的女人被搶了還難受!
陳玉成的親叔叔兼養父、太平天國承天侯陳承镕表情平靜地注視着城外太平軍對清軍的窮追猛打,突然微微側耳。
遠處接連不斷的地雷爆炸聲,此刻終于傳到了太平門。
陳承镕松了一口氣,轉頭看了陳玉成一眼,平緩開口。
“這一戰,你可以沒有任何功勞,因爲……”
頓了頓,陳承镕并沒有将後半句話說出口,而是露出了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
“你很快就會懂了。”
鏡頭轉回到正面戰場。
向榮策馬狂奔,一顆心提到了脖子眼。
接連不斷傳來的爆炸聲,讓這位大清名将本能地嗅到了極爲不妙的氣息。
前方傳來的馬蹄聲逐漸稀疏,滾滾煙塵也随之散開,呈現出向榮畢生難忘的一幕。
成百上千的大清鐵騎,橫七豎八地倒在戰場上。
有人,也有馬。
他們的死狀都極爲凄慘,許多人身體四分五裂,各種碎片和髒器灑了一地。
而在更前方,還有一小支鐵騎在勉力突擊。
但迎接他們的,依舊還是接連不斷的爆炸!
看到這裏,向榮雙眼一黑,差點落馬栽倒。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這位大清名将心中發出一聲哀嚎。
“莫非,當真天亡我也!”
突然,他表情頓住。
在最前方,剩餘的上百鐵騎還在前沖。
但已經沒有爆炸聲傳出了!
向榮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精神頓時振作。
“賊寇的地雷陣被突破了,快,全軍沿着咱們鐵騎的腳步突圍!”
數以萬計的清軍傾巢而出,腳步飛快地通過了這一處地雷陣。
雖然時不時還有爆炸聲響起,但沒有任何人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沖過去,才能活命!
終于,在被炸死了不知道多少名士兵後,向榮帶着麾下兵馬強行通過了地雷陣。
前方,一處看起來并不算特别堅固的營寨出現在向榮視線之中。
向榮呼出一口氣,咬牙切齒地拔出了腰間長刀。
“這是最後的阻礙了,大清的好兒郎們,随我突圍!”
在面臨人生最生死攸關的危機之時,這位年過六旬的大清名将此刻完全抛開了所有雜念。
斑白須發迎風飄揚。
這一刻,向榮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在永安、桂林等地和太平軍生死搏殺的戰場上。
他已經好久沒有親自出戰于第一線了。
久違的硝煙和鮮血氣息,沒有讓這位大清名将害怕,反而變得熱血沸騰起來。
大清向榮,當先沖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