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爲此多次上奏施壓,甚至以“軍心不穩”爲由迫使朝廷嚴令各省解饷,但仍無法足額到位。
但這位意志堅定的大臣并沒有因此而退縮。
首先,他在甘肅、新疆推行 “兵屯”和“民屯”。
軍隊戰時作戰、閑時種地,減少糧草運輸成本。
根據事後統計,單單這一項就減少了大約三成的總軍費。
其次,他效仿當年湘軍鎮壓太平天國的故事,在西北商路(主要是絲綢之路要道)設卡征收 “厘金”,補充軍需。
西北商路此時主要涉及到的是沙俄方面的貿易,而沙俄本身就是分裂新疆的主謀,左宗棠這一招可以說是用敵人的錢來養活自己的軍隊。
接着,左宗棠還做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
他以陝甘總督的身份,直接将甘肅、陝西等地的部分稅收挪用給西征軍。
在任何一個時代的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地方官敢挪用上交給朝廷的稅收,那都是死路一條。
幕僚們都吓尿了,跪在左宗棠面前苦苦哀求。
“老爺,這可是朝廷的稅收啊!”
“老爺,要是被朝廷追究,最少也是個抄家流放的罪名,沒必要呀。”
“老爺,咱們當個臣子盡盡本分就好,實在不行就别去西征了,犯不上爲大清賣這種命呀。”
“混賬東西!”左宗棠怒發沖冠,拍桌大罵面前的幕僚們。
“國家大義在前,豈能因爲明哲保身,誤了天下!”
“今日若收不回新疆,他日待阿古柏站穩腳跟,又不知再有幾百年,中原華夏方得奪回新疆之地。”
“老夫若不奪回新疆,無非便是馬革裹屍,死在那茫茫大漠戈壁便是!”
【然而,即便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之後,左宗棠依舊隻能籌措到四分之三的軍費,還有四分之一無法解決。】
一位商人被請到了陝甘總督府。
【大清富商,胡雪岩。】
胡雪岩原本隻不過是一個家境貧寒,讀不起書的底層百姓。
在機緣巧合下,他從一個錢莊夥計成爲掌櫃,随後又憑借自己的智慧搭上了浙江巡撫王有齡的線,很快發展成爲杭州的大商人。
李秀成攻破杭州後,王有齡戰死,随後左宗棠上任浙江巡撫并收複杭州,兩人由此結識。
胡雪岩憑借才能得到了左宗棠的信任,負責主持杭州城的重建,以及左宗棠楚軍的軍饷、糧草等後勤工作。
随着後來左宗棠的步步高升,胡雪岩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如今已經是整個大清境内有名有姓的富商巨賈。
左宗棠看着胡雪岩,平靜道:
“老胡,這一次就全靠你了。”
胡雪岩深吸一口氣,慨然開口:
“左大人爲國收複失地,此乃民族大義,胡某能參與其中,正是與有榮焉。”
“還請左大人放心,胡某一定将剩餘軍費補齊!”
爲了補齊最後的軍費,胡雪岩采用了多種手段。
首先,他以個人信譽(左宗棠财政代理人身份)和海關稅收擔保,向在上海的外國銀行分号拆借短期貸款。
此時,正是英國和沙俄圍繞着中亞阿富汗、波斯等國家進行激烈博弈的關鍵時刻。
在英國政府的支持下,彙豐銀行先後借款四筆給胡雪岩,總計一千五百七十五萬兩白銀。
接着,胡雪岩又發行“西征債券”,在國内向商号、錢莊募資,承諾高息回報。
此舉幫助他獲得了上百萬兩白銀。
最後,胡雪岩還利用其商業網絡,用各種辦法低價購買洋槍洋炮和糧食,提高資金運轉效率。
【在左宗棠和胡雪岩的努力下,這場全部耗資總計達到六千萬兩,大約相當于清廷一整年收入的西征,終于拉開了序幕。】
光緒二年四月,左宗棠于肅州祭旗出征。
在祭天完畢之後,左宗棠大手一揮。
“拿上來!”
很快,幾名士兵就擡上了一口棺材。
在場衆将士見狀,不由愣住。
出征在即,怎麽弄了一個棺材上來?
許多人竊竊私語,議論聲嗡嗡不斷。
劉錦棠心直口快,忍不住道:
“大人,這棺材……是不是有點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