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神識探了探,“這山洞裏透出強大的寒氣,想必裏面有靈脈存在。”
龍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太冷了,還是别去了。”
石楓因爲煉化了陰火獸,對寒氣抵禦之力大大增強,尋常金丹到了這裏,需要運起護體法罩,不讓寒氣靠近,但石楓除了頭發眉毛結霜之外,并無其它不妥。
他一心要找萬年寒髓草,當即祭出火雀,赤霄劍盤旋在身邊,緩緩走進山洞。
洞裏一團漆黑,連光線似乎都被凍住,照耀範圍不及平時一半。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兩側峭壁如刀削斧砍,上面結滿厚厚的冰層。
行了百餘丈,山洞越來越空曠,但裏面岩壁的冰霜卻消失不見了,四下變得益發昏暗。
“似乎有些什麽不對勁,小石頭,速速離開。”白狐忽然大喝。
石楓大吃一驚,轉身便走。
就在此時,空曠的山洞裏響起一個聲音,“瀛壺城越來越不講規矩了,居然擅自進入白露島。”
随着聲音響起,東側峭壁靈光浮動,一股強大的妖氣噴湧而出。
化形妖修?石楓下意識要潛入岩石,不過身子一動,又生生止住,躬身施禮,“晚輩不識途徑,誤入貴地,萬望恕罪!”
峭壁上的白光越來越強,山洞随之越來越明亮。
等石楓看清眼前一切,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龍二更是“嗷”地一嗓子尖叫出聲。
石壁上竟盤着幾十條妖龍,碩大的身軀緩緩蠕動。
龍二結結巴巴道,“誤會!誤會!我們隻是路過,在下也是龍族,自己人,自己人...”
石楓定睛觀瞧,這些妖龍身軀有長有短,粗細不一。
奇怪的是,這些妖龍頭顱宛如人臉,有老者,有中年,有年輕女子,也有一些小龍面容宛如幼童,尾巴卷着母親,身子倒垂下來,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陌生人。
石楓定了定神,“前輩是不是冰夷神龍一族?”
一隻妖龍伸展身軀,化爲一位蒼髯老者,“是呀,你是瀛壺城弟子,難道不知我們冰夷一族?
當年你我約定,将冰河讓給我族居住,城内弟子不得踏足,怎麽又不守規矩了?”
石楓連忙道,“前輩誤會了。晚輩不是瀛壺城弟子,不小心闖入地底冰河,不知是前輩宗族之地,多有冒犯,晚輩這就離開。”
蒼髯老者氣息深沉,應該元嬰中期以上,他看石楓态度極是謙恭,點了點頭,“既然不知情,那就算了,你走吧。”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石楓忙不疊地作揖,轉身要走。
“且慢!”一位中年大漢面孔的妖龍喝道,“二叔,你怎麽能放這小子走呢?”
蒼髯老者錯愕道,“重槌,此人有什麽不妥麽?”
中年大漢重槌“哼”了一聲,“我不知道他妥不妥,但這小子鬼鬼祟祟鑽入白露島,又不是瀛壺城弟子,怕是沒安什麽好心?”
蒼髯老者一拍腦袋,“對呀,你既然不是瀛壺城弟子,爲何能找到白露島?”
石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哪知道,冰夷神龍所在的冰河入口被春秋塔覆蓋,要到冰河,必須通過春秋塔。
見石楓支支吾吾,重槌聲音愈發大了,“你看看,這小子答不上來,肯定是奸細無疑。我們冰夷神龍部落所在乃是機密...”
石楓急忙道,“晚輩并非來刺探什麽機密,隻是前兩天不小心得罪了千影宗主,被她懲罰,關入冰河。”
蒼髯老者“哦”了一聲,“哦,是千影宗主把你關進來的呀,那沒事了,你出去了。”
石楓剛剛轉身,中年大漢又喝道,“且慢!你得罪了千影宗主,居然毫發無傷,難道你本領還大過千影不成?”
蒼髯老者馬上道,“對呀,重槌說得有道理,你到底是什麽人?”
石楓連連擺手,“晚輩不是壞人,我是瀛壺城的朋友,隻是說話時有失分寸,千影前輩不高興,就把我打落冰河。前輩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六節道長和瀚海前輩。”
蒼髯老者欣然道,“原來如此!千影宗主脾氣确實有些...呵呵,沒事,沒事,她氣消了,自然放你出去。”
玄龜骨裏,龍二叫道,“喂!喂!老哥,你有點自己主見行不行?怎麽誰說一句,你就轉個向。”
中年大漢喝道,“你既然被千影宗主關押在冰河,爲何能行動自如,還鬼鬼祟祟闖入白露島?至于瀚海,他拜了千影爲師,按照祖規,便是瀛壺城弟子,不得再幹預族内事務。便是他許可,你也不能闖入白露島。”
石楓心道,你好啰嗦!這個問題你該去問薛夫人,她沒說妖龍住在冰河,也沒吩咐我别到處亂走。
“晚輩确實不知情,一時誤入,請前輩海涵。”
白光一閃,重槌已化爲一位身高兩丈的巨漢,他裸着上身,肌肉虬結,“兀那人族,快說!你受何人指使,來白露島到底想幹什麽?若敢撒謊,老子把你扔到冰河裏喂了鳄魚。”
石楓退了兩步,腦海急轉,忽然想起一事,連忙道,“晚輩之前隐約聽聞,冰夷神龍可能隐居在冰河深處,所以就過來撞撞運氣...”
“果然!你小子是來刺探消息的!”重槌咆哮如雷。
“...不是,不是。”石楓連忙擺手,“晚輩不是來刺探什麽消息,隻是受一位前輩之托,送還他的遺骨。”
蒼髯老者睜大眼睛,“前輩遺骨,什麽意思?”
“數年前,晚輩在一處湖底碰到了一位冰夷神龍前輩,湊巧他壽元終了,與世長辭,臨終前托付晚輩将他遺骨送回族内...”
說着,石楓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玉盒。
蒼髯老者詫異道,“我族前輩...”旁邊的重槌打了個哈哈,“小子胡說八道。除了瀚海拜入瀛壺城,我族其他弟子均在白露島,你到哪裏去遇見冰夷神龍。”
蒼髯老者追問道,“等等,你剛才說的我族前輩,叫什麽名字?”
“我和這位前輩隻有一面之緣,聽他臨終遺言,好像自稱風痕。”
“風痕?”重槌忍不住狂笑起來,“風痕是我大爺爺,萬年前就過世了,你居然拿一個死...”
笑聲未畢,山洞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你說誰,風痕麽?”
這個聲音低沉沙啞,若有若無。
但重槌的狂笑馬上停了下來,一臉肅穆。
石楓感覺漆黑的山頂暗影蠕動,一時膽戰心驚,腳步不由自主往後退。
緩緩地,緩緩地,一物穿過黑暗,出現在亮光之中。
那是一隻碩大的龍首,從山頂蜿蜒而下,獠牙外露,一枚尖齒便有石楓身軀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