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到這話的莫慈心頭卻是警鈴作響,面上則是平淡的反問着。
“哦?蘇家的事情,都傳到岚垭鎮來了?”
因爲龐勝此時背對着桌面,莫慈就是側目,也隻能看到他側臉上的肥肉,看不清龐勝的面色,也不知道他問這話,到底是在試探,還是随口一提。
他不動聲色的一邊吃着點心,一邊觀察着龐勝的動作,龐勝聽到這反問,态度還算坦然的回着。
“恩公見諒,這武林人士口口相傳,恰好被我府中的人聽到,就多打聽了幾句。”
多打聽了幾句嗎?莫慈不太相信。
“既然你這麽問了,那我便說清楚一些,和燕翎宗結親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同胞兄弟,之前借着我的名義與外人接觸。”
“我回來後,就要回了自己的名字,日後我與蘇家,也再無任何瓜葛。”
“至于燕翎宗,那是他們和蘇家的事情,與我無關。”
幾句話,莫慈将自己如今的處境說得清清楚楚,也是在間接的告訴龐勝,他如今就是一支獨木,都說獨木難支,也是說他沒有任何能夠讓龐勝利用的價值。
若龐勝想借着他蘇家人的身份做什麽,那都是白搭。
之所以告訴龐勝這些,也不過是想讓他及時止損,順便也給自己減少一些麻煩事。
然而龐勝聽了這話,望着池塘的眼睛卻亮的驚人,也就是莫慈看不到他此時的眼神,不然他肯定要想想這個龐勝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龐勝壓下心頭那股與同類相認的激動,壓制住心頭的喜悅,以免被莫慈聽出來,好一會兒才道。
“恩公既然無處可去,不如留在龐府?左右我也是一個人,二人作伴,也算一樁好事。”
莫慈:?
他怎麽有一點不太明白龐勝的想法了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說到最後一句時,龐勝的語氣中都帶着喜悅。
這,有什麽好值得高興的嗎?
他如今孑然一身,蘇家和燕翎宗都與他無關,和他攀扯上,可沒有任何利益可圖啊... ...
莫慈蹙着眉頭拿起一旁的茶杯,大口灌下幾口溫熱的茶水,完全沒有想到,正是因爲他的孑然一身,才讓龐勝覺得他們“同病相憐”。
這才有了抱團取暖的心思。
至于龐勝那句話,莫慈隻是回着,“你偌大一個龐府,可不缺人。”
留不留下來這件事嘛,莫慈并沒有回答,但大家都是聰明人,他沒有明确說好,便代表着拒絕了。
這讓龐勝忍不住扭頭看了過來,他眼中還帶着疑惑,想不通莫慈爲什麽不答應。
但心頭卻又有幾分愉悅,仿佛不答應他留下來的莫慈,才是他欣賞的人。
所以龐勝也沒強求什麽,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偶爾說上一兩句話,讓這個場面不那麽寂靜。
莫慈不是多愛說話的性子,再加上他對龐勝有所懷疑,話就更少了一些,不過兩人到底算是和平相處了下來。
另一邊,于曜行總算看到了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立馬快步跟上,一把抓住對方的後領。
“把你偷的東西,還回來!”
于曜行抓住對方,嘴上便先這麽大義凜然的說出一句話來,讓被抓的人頓時努力掙紮着,還試圖去撓于曜行。
這于曜行雖說愛多管閑事了一些,但武功還是不錯的,那人自然沒辦法逃脫,隻能垂下腦袋求饒。
“這位公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就把東西還給你,你先松手,我找找。”
于曜行看對方這副服輸的姿态,當真松開了手,那人也埋着腦袋伸手在懷裏摸了摸。
實則眼睛卻在掃着周圍,然後就在于曜行最松懈的時候,拔腿就跑。
于曜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還愣了一下才連忙追了上去,最終在角落裏又一次抓住了對方。
而這一次,于曜行也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同樣的,對方也看清楚了于曜行的臉,知道于曜行就是之前插手救下她的那個傻小子,頓時計上心來。
“小公子,是你?!”
于曜行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松了松手,隻是想到剛才的事情,又忍不住抓緊了手,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
“你,果真是死不悔改。”
那人聽到于曜行這明顯是生氣了的話,眨巴着眼擠出了幾滴眼淚來。
“小公子,我也不想啊,我這,也是走投無路了... ...”
接着,便開始扯着謊說自己有多慘,偷東西是多麽的迫不得已,一邊眼淚嘩啦啦的流,讓于曜行抓着她的手都有些尴尬的不知道往哪裏放。
聽着對方的悲慘故事,于曜行到底還是心軟了,他松開手,幹脆說着。
“把你偷來的東西都還回去,我,我幫你。”
對方聽到前一句話的時候,還在心頭罵于曜行呢,聽到後一句話後,她便開始琢磨了起來。
到底是手裏的這些東西值錢,還是跟着這個傻公子更有前途。
想想她從賭坊的人手裏跑了出來,賭坊的勢力還算厲害,此時各處離開的正當途徑都被賭坊的人暗暗觀察着,她想離開岚垭鎮還真有點難。
要是跟着這個傻公子的話,不說生命有保障了,還能不愁吃喝,實在不行了,她還能及時逃跑,怎麽算她都不算虧。
于是她立馬點頭答應了下來,還讓于曜行陪着她一起去還東西,爲了證明自己是真心悔改的。
别說,她這麽一通操作,還真讓于曜行心頭舒坦了不少,路上偶爾遇上賭坊的人,在看到于曜行後,都隻是遠遠觀望着,沒有上前抓人。
這讓那人越發放心了下來,還向于曜行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叫做穆青,等所有的東西都還完後,于曜行又帶着人去看了眼那對姐弟的父親安葬的怎麽樣了。
等看到一切正常的進行着之後,于曜行才想起來自己還打算打聽關于龐勝的事情呢,他目光落到穆青身上。
聽穆青說,她來這裏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或許,她知道些什麽呢?
于是于曜行問着,“穆青,我向你打聽一個人,那龐府的龐勝,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穆青原本看着于曜行這個傻公子哥兒還掏錢給不認識的人安葬,心裏止不住的罵他傻,有錢給她拿去存着多好啊,就聽到這麽一句問話。
龐勝?
穆青聽到這個名字,臉色有些不好了起來,怎麽說,穆青之前也算是在乞丐堆裏混的,聽到的東西隻多不少。
關于龐勝的事情,自然也不少。
她看了看于曜行,看到于曜行真誠的好奇模樣,到底還是開了口。
“于公子,你,還是離龐勝遠一些,他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