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碩留在了莫慈的包廂裏,買的什麽東西莫慈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
甚至能夠猜到這裏面的哪部分東西,是嚴碩準備給他的。
隻是,嚴碩沒有明說,莫慈也不好自作多情的上去讓他不用破費。
相比較起這個,莫慈更在意的是,這個嚴碩知不知道嚴紀昭是和獸人生下的他。
如果他知道,那嚴碩買下玄桑,又是抱着什麽樣的心思?
如果他不知道,那等他知道莫慈其實是獸人血脈之後,會不會來一個大義滅親?
種種思慮之下,莫慈根本沒有心情去看下方拍賣的東西。
就是玄桑,此時也沒那個心情。
一個包廂裏,三個人三種心思,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沉默着。
許久,拍賣會就此結束,莫慈站起身來,先是看了一眼玄桑,玄桑卻在二人對視的瞬間移開了眼。
莫慈看得分明,玄桑臉上帶着糾結的情緒。
不期然的,莫慈想起了在獸人大陸時,那幾個首領的話。
他們言語之中都說自己和玄桑之間會兵戎相見,如今看來,似乎也不算說的有錯。
隻是,玄桑啊,希望你不會這麽做,不然,他也不會留手。
好歹是放在身邊這麽多年的孩子,要說沒有點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隻是涉及到性命,這份感情也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莫慈不再去看玄桑,轉而看向嚴碩。
“嚴前輩,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你也要去拿東西,等空閑了,再叙。”
莫慈把自己暫住處的地址一并告訴了嚴碩,這才轉身離開。
至于玄桑,一言不發的跟在莫慈身後。
而莫慈沒有看到的是,剛才他移開眼的時候,玄桑又看了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那邊的蕭騁剛走出包廂,就看到了從莫慈他們身後走出來的嚴碩。
在看到嚴碩時,蕭騁眯了眯眼,這嚴碩是九玄門的人,他是知道的。
隻是,莫慈怎麽會和九玄門的人有關系?
看樣子,那個嚴碩似乎對莫慈還挺友好的。
沉吟片刻,蕭騁連忙加快腳步趕上莫慈。
“清輝,你買到心儀的東西了嗎?”
蕭騁的聲音并不小,莫慈聽到他的喊聲就停下了腳步。
這一下就讓蕭騁走到了他身邊來,問出了這麽一句話來,莫慈看着蕭騁的眼睛。
“遇到一點兒意外,什麽都沒買到。不過,也算長見識了。”
被莫慈牢牢盯着的蕭騁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虛,不過眼神飄忽了一瞬又正色道。
“這樣啊,不過沒關系,這人獸的買賣雖然是五年一次,但其他的買賣卻是一年一次。這次沒買到心儀的東西,下次再看也是一樣的。”
“對了,清輝,我方才好像看到一個人從你們身後的包廂走出來,那人沒有爲難你們吧?”
蕭騁這試探的話,聽上去倒像是在關心莫慈一般。
莫慈聽在耳裏,面上則是做出扭頭去看的架勢,一邊搖搖頭。
“并未,蕭騁,這是我的一些私事,就不勞你多關心了。不過還是要說一句,多謝。”
私事... ...蕭騁眸光一閃,随即低聲笑着。
“倒是我多疑了,清輝無事便好。走走走,我們一起回去。”
莫慈連忙伸手拒絕,在蕭騁疑惑的目光下回着。
“蕭騁,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就不和你一起了,等我回去,必定會登門拜訪。這次,就當我失禮了。”
蕭騁一愣,随即又笑。
“這有什麽?你有事就盡管忙去吧,我讓人幫你守着屋子,我先走了。”
說話間,蕭騁果然擡腳就走,沒有停頓一下,隻是他的臉上帶起的疑惑卻是更深了。
要不是那九玄門的嚴碩和莫慈之間或許有什麽關系的話,他肯定會找人去跟蹤莫慈,隻是... ...
投鼠忌器,還是算了。
蕭騁走的快,莫慈走的也不慢,很快離開了這個拍賣場,莫慈就開始琢磨着怎麽把那些人獸帶走了。
隻是在此之前,莫慈扭頭看向了玄桑。
此時兩人待在空曠的地段,玄桑想要躲開莫慈的注視都難。
“玄桑,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玄桑沉默的看了莫慈一眼,又低垂下腦袋,他現在腦子有些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隻是道。
“大人,你不是我阿爹。”
莫慈點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不是你阿爹。”
玄桑當然知道,隻是那個時候的他不信罷了,現在嘛... ...
“大人,你和那個嚴碩,真的是爺孫?”
莫慈:“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玄桑:“那我... ...我其實是天慶大陸的人獸,被嚴碩買回去的人獸,對嗎?”
莫慈:“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這樣。”
玄桑沉默下來,那爲什麽他不記得自己是嚴碩買回來的?
還是說其中另有隐情?
而且,莫慈也的的确确是獸人,那是不是證明,嚴紀昭和獸人有些情誼。
那嚴碩呢?
嚴碩對獸人又是什麽樣的态度?
以及,他和大人之間,又該如何相處?
這一樁樁事情讓玄桑有些迷糊,他看着莫慈,好一會兒才低聲喃喃着。
“大人,我... ...我其實很想叫你一聲阿爹,不是親的也想。”
莫慈看着玄桑低眉順眼的模樣,心情有些微妙,這孩子... ...
“那便叫吧。”
多個幹兒子罷了,似乎并沒有什麽不行。
聽到莫慈的話,玄桑驚喜的擡起頭,對上莫慈的眼,臉上的興奮不減,歡快的叫了一聲。
“阿爹!”
“嗯。”
莫慈沉聲應了,倒是讓玄桑越發的高興,剛才那滿心的郁悶都在此時一掃而空。
他看着莫慈,笑得格外燦爛,也格外的打動人心。
莫慈看着這樣的玄桑,卻有些莫名的猜疑,玄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隻是他這個主角最終的成就是什麽呢?
是保全獸人大陸?還是舍棄獸人大陸?
如果二人立場相反,那他們注定會是敵人,隻希望玄桑身爲獸人,能以獸人爲本了。
兩人之前的氣氛很快恢複如初,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兩人也開始去打劫其他人買下來的人獸了。
其實,來打劫的人不止他們兩個人。
畢竟,人獸這個東西,還算稀奇。
想要得到的人數不勝數,總有那麽一些人沒有買到,就會選擇強搶。
現在,莫慈也成了強搶的那一列。
這一隊人馬,是莫慈之前查探過,實力最弱的一批,也難怪前來搶人獸的人這麽多了,果然是柿子挑軟的捏。
不等莫慈和玄桑動手,就有人率先動了手,緊接着無數的人拔地而起,朝着那邊攻擊而去。
莫慈則拉着玄桑繼續待在原地,看着那邊的争鬥。
目光又落到另一個方向,這些人還不算傻,知道“金蟬脫殼”。
剛才莫慈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烙印動了,再往遠處看,那個人獸已經被僞裝成散修,在這混亂的時候被帶走了。
而那個關押人獸的籠子裏,此時關着的是一個埋伏的人。
莫慈看了好一會兒混戰,也注意到有一兩個人朝着那邊走去,于是莫慈帶着玄桑也跟了過去。
這世界上從來不缺聰明人,他要是去晚了,被人截胡了可就不好玩兒了。
玄桑緊緊跟着莫慈,兩人總算找到了人,莫慈拍拍玄桑的肩膀。
“你就躲在這裏,我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