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慶帝耳朵嗡鳴,已經聽不清對面的李承澤說着什麽。
随着周身血液的不斷流逝,他感到一股徹骨的寒冷逐漸蔓延全身。
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明媚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裏,溫柔地笑着,眉宇間卻依舊透着英氣。
慶帝看着眼前的少女,目光有一瞬間的柔和,不過很快他就被胸口的劇痛拉回到現實,提高聲音的嘶吼:“朕沒有輸!”
“朕……沒有輸……”
慶帝面色忽然變得潮紅,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音,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聲息全無。
“還挺煽情!”李承澤搖搖頭,在慶帝身上仔細觀察了一番,确定隻有被四顧劍法劃傷的痕迹後,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氣。
他擡手将那已經快要斷裂的長劍抛入大海,徹底毀壞了這個物證。
随後整了整衣衫,神思回了京都。
就在他神思歸體的一刹那,原本光潔白皙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道血痕。
那是剛才和慶帝交鋒中,被霸道真氣劃傷的。
按理說,這傷口不大,以他的恢複力很快就能愈合,但慶帝的霸道真氣确實挺霸道的,盤踞在傷口上面,拖延着傷口的愈合過程。
“殿下受傷了?”
謝必安和範無救兩人見狀驚呼一聲,慌忙迎了上來。
剛才李承澤入神遊之後,便立即趕去了大東山。
而在謝必安和範無救的眼中,就是王爺突然之間晉升大宗師,他們眼中的炙熱和崇拜還沒下去呢,王爺突然就受了傷。
“沒事,隻是出去打了個架而已。”
李承澤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随後伸手在傷口上一抹,盤踞的霸道真氣瞬間被他驅散。
沒了霸道真氣的破壞,傷口幾乎是在瞬間就愈合了,仿佛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一番折騰過後,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
打了一架的李承澤感覺有些累,回到房間倒頭便睡,一直到次日臨近午時才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咱們的人開始準備起來吧!”
慶帝身亡的消息,最快半個月就會傳到京都。
屆時,京都必然會大亂。
所以在這之前,他必須要全面控制京都,将慶帝駕崩的影響降到最低,确保自己能順利繼位。
謝必安和範無救兩人對視一眼,他們兩個雖然不知道慶帝已經死了,但是聽到李承澤的命令之後,還是毫不猶豫的就去執行。
他們殿下已經是大宗師了,區區一個皇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兩人昂首挺胸的就去辦事了,剩下李承澤打了個哈切,想了想,發現自己現在也沒什麽要緊事需要處理,幹脆又躺下睡了一個回籠覺。
其實,經過近一年的精心經營,李承澤已經将整個朝堂梳理了一遍,身後附從者甚多。
除了一些慶帝的死忠外,朝中大半官員都已經歸附于他。
這次慶帝去大東山,爲了取信于人,身邊帶着的幾乎都是他的心腹,這些人在與四顧劍和苦荷的交鋒中成爲了炮灰。
可以說,現在的京都,已經是李承澤的掌中之物。
唯一的變數就在大皇子李承儒以及葉完身上了。
之前慶帝迫于局勢,不得不派大皇子去押解葉完進京,暗中卻給了大皇子一道聖旨,說明了此次葉家是奉皇命行事。
此番他去定州,正好名正言順的帶定州軍回京平叛。
然而,對于這道聖旨,李承儒的态度是:這老登腦子沒毛病吧。
總共就四個兒子,太子和老三已經死了,自己又無心皇位,繼承人不就剩下了老二嗎?
現在這老登又弄這一出,難道是想将所有兒子一網打盡不成?
李承儒心中罵罵咧咧,但是礙于聖旨還是去了定州。
鑒于慶帝種種不做人的行爲,以至于他和幾個兒子幾乎都沒有什麽父子之情。
當年李承儒小小年紀就被派到了邊境那種險地,很難說當時慶帝心裏沒有抱着讓這個兒子去送死的念頭。
後來李承儒在邊境整整待了十六年,期間一次京都都沒回過。
而慶帝似乎也是忘記了這個兒子,不僅不重視,甚至連賜婚都沒有。
拖來拖去,李承儒今年都快三十了,家裏面也沒個正妃。
而他的母親甯才人,自從十八年前被降位之後,至今也沒有再次晉位。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
這麽多年過去,無論甯才人當年如何,單看李成儒戍邊多年這份功勞,又是慶帝的第一個女人,也該給提提位份才是。
結果慶帝就是硬生生的當沒看見,讓甯才人一把年紀了,還要被一些年輕妃嫔的踩在頭上。
真沒這麽羞辱人的。
更别說不久之前,慶帝還直接将陳萍萍給活剮了。
這種情況下,李承儒和慶帝有感情就怪了。
所以在離京之前,李承儒偷偷地和李承澤碰了一個面,将慶帝的旨意和他說了。
李承澤略一思索,幹脆讓李承儒按照旨意将葉完和定州軍帶回來。
如今慶帝已死,沒有慶帝背書的定州軍,私回京都相當于坐實謀逆的傳聞,正好可以和李雲睿帶回來人馬互相消耗一波。
到時候他在坐收漁翁之利,一舉将僅剩下的障礙全部除掉。
……
事情正如李承澤計劃的那樣,進行得非常順利。
過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範閑和高達就帶着慶帝駕崩的消息回了京都。
那日範閑和高達在看到四顧劍的身影之後,感受到傳過來的鋒利劍氣,知道這人不簡單,當機立斷就跑了 ,成功逃過了一劫。
後來他們兩個就遠遠躲着,見四顧劍和苦荷先後到了山頂,瞬間意識到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宗師之戰。
本來兩人還想要遠遠的看熱鬧,但在感受到山頂傾瀉下來的恐怖真氣後,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兩人怕被波及到自身,拼命地往外逃竄。
直到兩天以後,範閑約摸着幾人應該打的差不多了,這才仗着膽子回了大東山,發現了慶帝的屍體。
看到自己生身父親的屍體之後,範閑心中并沒有感到太多的傷心,反而有一種發自内心的輕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