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洛雲霆便匆匆忙忙地從皇宮裏返回了自己的家。
踏入家門的那一刻,他如釋重負般深深地松了一口氣,因爲困擾他多日的關于洛宇澤那件棘手之事,終于有了一些頭緒和線索。
想到此後不必再頻繁地往宮裏奔波,他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些。
然而,在稍稍放松之後,一股愧疚之情湧上心頭。
近日忙于處理此事,他已經很久未能好生陪伴在林若雪身旁了。
念及此處,恰好今日事務早早了結,他心中一動,決定要給妻子一個驚喜。
于是乎,洛雲霆放輕腳步,蹑手蹑腳地朝着林若雪所居的房間走去。
當靠近房門時,他更是小心翼翼到極緻,生怕弄出一絲聲響驚動了屋内之人。
接着,他将耳朵輕輕地貼向門縫處,屏氣凝神地傾聽着裏面的動靜。
就在此時,屋内突然傳出了一聲綠芙的輕歎之聲,緊接着隻聽得她說道:“少夫人啊,綠芙真是替您感到委屈呢!還好這幾日老爺進宮去了,您總算可以歇息歇息啦。”
綠芙的這番話語,宛如一道驚雷劈落在洛雲霆的心間,原本滿心歡喜、期待滿滿前來林若雪的他,此刻内心瞬間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一般,涼透了半截。
他不禁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難道說,林若雪似乎并不希望他過來嗎?
正在這時,屋内再次傳來了林若雪那輕柔卻略帶無奈的聲音:“怎麽好好的又提這件事兒了呀。”聽林若雪這般言語,洛雲霆的心愈發難受起來,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心口噬咬一般。
而屋内兩人并未因這短暫的停頓而停止交談,她們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對于門外的洛雲霆而言,都如同重錘擊打在胸口之上。
綠芙氣鼓鼓地接着說道:“綠芙就是爲您感到委屈,當初,僅僅是因爲洛小少爺随口說了一句讓您悉心照料他,您便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去做了。可結果呢?他又是怎樣對待您的呀!”
說到這裏,綠芙的胸脯因憤怒而上下起伏着,她那張小臉漲得通紅,嘴裏還不時發出不滿的輕哼聲。
林若雪見狀,趕忙伸手輕輕拍了拍綠芙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别這麽激動嘛。雖然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人意料,但至少如今我也算達成了心中所願,不是嗎?”她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已将過往的不快抛諸腦後。
然而此時,站在門外的洛雲霆聽到這番對話後,隻覺胸口一陣沉悶,好似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一般,令他幾乎無法順暢地呼吸。
曾經那些與林若雪相處時的甜蜜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可此刻卻都被這殘酷的真相擊得粉碎。
原來,林若雪最初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竟然僅僅是因爲洛宇澤的那句囑托;而後她欣然答應與自己相守相伴,似乎也是别有目的。
一種深深的被欺騙感瞬間籠罩住了洛雲霆的心,他本能地想要轉身離去,遠離這個令他心碎的地方。
但不知爲何,雙腳卻像生了根似的牢牢釘在原地,使得他隻能呆立在那裏,繼續聆聽屋内傳出的每一個字。
看到林若雪提及此事時那滿不在乎的态度,綠芙更是怒火中燒,氣得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您還好意思說呢!當初您滿心歡喜地嫁來,以爲能得到夫君的全力庇護,讓林家那些膽敢欺負您的家夥們一個個都乖乖低頭認錯。”
“可誰能想到啊,您才嫁過來短短四天時間,夫君居然就走了,直到如今,連幾封書信都沒傳回來過!綠芙我今兒個就把這難聽的話說在前頭,依我看呐,這位洛小少爺跟林家那幫子人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看着綠芙那張因氣憤而漲得通紅的小臉,以及她那氣鼓鼓的可愛模樣,林若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而,她又擔心綠芙會因此越發氣惱,于是趕忙放柔了聲音,輕聲細語地安慰道:“好啦好啦,别這麽大火氣嘛。雖說事情的發展過程确實與我們最初設想的不太一樣,最終的結局也有所出入。”
“但無論如何,洛雲霆現如今确确實實成爲了我的依靠呀,這個最關鍵的結果并沒有改變,這不就行了嗎?”
林若雪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猶如一道閃電,瞬間劃過洛雲霆的心頭,令他恍然大悟。
原來,她之所以願意答應他,并非是他的真心喜愛,僅僅隻是因爲需要一個依靠,找到一個能夠護她周全之人罷了。
至于這個人究竟是他洛雲霆,亦或是洛宇澤,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此時此刻,洛雲霆隻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條遭人遺棄、流落街頭的可憐小狗,孤獨無助且狼狽不堪。
曾經,他天真地以爲林若雪之所以答應他,是因爲心中對他存有幾分情意。
未曾料到,事實竟然如此殘酷無情,一切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
不過他是不是應該慶幸,那個現在保護林若雪的人是他,而不是其他人?
這樣想,洛雲霆的心裏好受了許多,他平複好心情,往後走了幾步,就開始沖着門内叫喊着:“若雪,我回來了。”
他聽到了了屋内手忙腳亂又歸于平靜後,這才推門進去,随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去和林若雪親熱。
等到兩人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活動時,土豆再次突然出現。
“宿主大人,洛雲霆這就忍住了?”土豆不解,它剛剛明明看見洛雲霆生氣和失落,這咋就突然好了呢?
林若雪被洛雲霆抱在懷裏,勾唇一笑,有些無趣的說道:“不過是騙自己罷了,不過我也沒指望他能怎麽樣,隻是讓他以後和洛宇澤的矛盾加大,我好看熱鬧。”
對于洛雲霆腦子裏對這件事的掩蓋和自欺欺人,林若雪沒有太在意。
而是讓土豆開啓了加速,讓剩下的一年快點過去,最後停留在了洛宇澤回來的半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