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夏悠然外表看上去嬌柔且生性膽小,然而卻并不會毫無緣由地哭泣。
這一點讓顧淩晟心生疑慮,他暗自思忖着,定然是有人欺淩她,否則以她那柔弱的性子怎會落淚。
當夏悠然瞧見顧淩晟滿含憂慮地向她問詢時,内心的驚懼竟令她瞬間忘卻了哭泣。
時光仿佛凝固了一般,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她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隻見她微微顫抖着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略帶哽咽地道:“沒有,殿下……奴婢隻是心中難過而已。”
“爲何而難過呢?”聽到并非有人欺辱她,顧淩晟心頭稍稍一松。
可與此同時,他不禁感到幾分困惑。
畢竟在他看來,夏悠然腦海裏惦念的事情無非就是修習寫字以及盼望着能夠早日出宮,除此之外,還有何事足以令她這般黯然神傷?
面對顧淩晟投來的充滿疑惑的目光,夏悠然選擇了緘默不語。
沉默片刻之後,她竭盡全力從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然後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辛苦練習所得的字迹呈到顧淩晟面前,輕聲問道:“殿下,您瞧瞧,奴婢的字可有長進?”
顧淩晟凝視着眼前夏悠然那張強顔歡笑的面容,心知她并不願吐露實情。
盡管心底略感失落,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次日清晨,蘇璃月緩緩睜開雙眼,頂着一對烏黑的眼圈起了床。
她下意識地望向身旁原本應屬于某人的位置,卻隻看到一片冰冷與空寂。頓時,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她怒不可遏地抄起身旁一切能夠觸及之物狠狠地砸了出去。
房間内瞬間響起一陣噼裏啪啦的破碎之聲,滿地皆是狼藉不堪的碎片殘骸。
而後在蘇璃月和夏悠然進宮的路上,蘇璃月對着她說道:“悠然,你如今多大了啊?”
“回娘娘話,奴婢今年已然一十九歲了。”夏悠然微微垂首,雙手交疊于身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那身姿亭亭玉立,宛如風中搖曳的花朵,透着幾分嬌柔之态。
聽聞此言,蘇璃月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聲呢喃道:“這個年紀,正值青春年華,真是美好啊......隻可惜了。”這最後一句“可惜了”說得極輕,仿佛僅是自言自語一般。
然而,其話語中的輕蔑之意卻是難以掩飾。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宮中。
蘇璃月攜着夏悠然前去拜見顧皇後。
那顧皇後雖對這位不得寵愛的兒媳心存不滿,但礙于皇家顔面,表面上的禮數倒是做得十足。
令人費解的是,不知蘇璃月究竟心中作何盤算,竟吩咐她的貼身侍女如意與夏悠然一同前往禦膳房。
一路行來,直至半途,夏悠然忽然瞥見前方不遠處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待看清來人面容後,她心中猛地一沉,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這便是蘇璃月此番安排的目的所在!
就在方才不久前,如意與夏悠然并肩行走在這宮道之上。突然間,如意面色一白,捂着肚子叫喚起來:“哎呀,不好,我的肚子鬧騰得厲害,怕是要出醜了。勞煩悠然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尋個方便之所解決一下。”
言罷,也不等夏悠然回應,便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誰曾想,不過須臾之間,夏悠然便瞧見了當今聖上顧錦浩的身影漸行漸近。
面對此情此景,夏悠然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冷笑。
但她深知在這深宮之中需謹小慎微,于是連忙收斂心神,臉上裝出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手忙腳亂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參見陛下。”
聲音裏雖然透着害怕,但也能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個美人。
顧錦浩聽聞,也是立馬看向旁邊跪在地下的女子,心裏有了算計。
而此刻的夏悠然正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那勉強露出的明黃色腳尖上,随後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要知道,在這深宮内苑之中,誰人不知當今聖上乃是一個極度貪戀女色之人。
他不僅将三宮六院填得滿滿當當,甚至連自己所居的宮殿裏都安排了數十名貼身侍奉的宮女。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盡管如此荒淫無道,他在治理國家方面倒也算略有章法,因此朝内衆人對此也是議論紛紛,卻也不敢過多指責。
而另一邊,蘇璃月正是瞅準了顧錦浩這好色的弱點,精心策劃了一場陰謀。
她算準了每月十五日,皇帝必定會前往鳳儀宮這條路,于是便想方設法地将夏悠然引到此處。
蘇璃月心中暗自笃定,以夏悠然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定然能夠吸引皇帝的注意。
至于爲何此前皇帝從未留意過夏悠然,蘇璃月雖心存疑慮,但此時此刻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就在這時,隻聽得一聲低沉而冰冷的聲音響起:“擡起頭來。”
原來是顧錦浩已然來到近前,他居高臨下地盯着眼前這個看似嬌柔無比的身影,沉聲喝道。
聽到命令後,夏悠然緩緩地擡起了頭,當那張絕美容顔徹底展現在顧錦浩眼前之時,他整個人瞬間愣住了,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天啊!世間怎會有如此美麗之人?
這張面龐簡直就如同是經過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一般,每一處線條、每一個輪廓都是那麽恰到好處,完美無瑕。
顧錦浩隻覺得自己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頓時泛起層層漣漪,就連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産生了一陣輕微的顫動。
面對夏悠然,當了十幾年皇帝的顧錦浩頭一次講話感覺到了緊張和無措。
“你……是哪個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