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就這個吧,不用那麽麻煩。”盡管嘴上這麽說着,但玄烨内心深處卻暗自思忖着:那挂在她腰處的香囊,一眼便能瞧出定是出自她手,而這恰恰正是他夢寐以求之物啊!
眼見玄烨态度這般堅決,宜修縱有千般不願,此刻也實在難以再度推拒,隻得心一橫、牙一咬,伸手将系于自身腰間的香囊解下,而後有些拘謹地遞到了玄烨面前。
當終于如願以償地獲得那件心儀已久的香囊時,玄烨隻覺得心頭一陣歡喜,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
這份愉悅之情甚至令他食欲大增,連平日裏一向定量的午膳今日也比往常多享用了不少。
接下來的兩天時光裏,二人每日都會相約于禦花園内對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第三日,一直耐心等待至午膳過後的玄烨,始終未能瞧見宜修那熟悉的倩影出現。
此時此刻,玄烨的心境逐漸被焦躁與不安所占據,滿心滿眼都是宜修爲何遲遲未現的疑問。
以至于他竟然一時疏忽,忘卻吩咐身旁的梁九功前去打探一番,便心急火燎地站起身來,徑直朝着儲秀宮大步流星而去。
待玄烨匆匆趕到儲秀宮後,滿心期待能夠見到那位令他魂牽夢繞之人,可事與願違,映入眼簾的并非宜修那嬌美的容顔,反倒是一身盛裝打扮得格外隆重的德妃。
面對此情此景,玄烨面色依舊平靜如水,然而其心底卻是不動聲色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一言不發,仿若視若無睹一般,毫不猶豫地邁步穿過庭院,直直向着儲秀宮内殿行去。
而尚沉浸在皇上到來的驚喜中的德妃,渾然不覺此時的玄烨已然心生異樣,仍舊美滋滋地站在原地,幻想着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種種美好場景。
畢竟玄烨已經連續多日未曾踏入過後宮一步了,今日他突然現身于後宮之中,而且目的地竟然直指儲秀宮,這可把德妃給高興壞了。
此刻,德妃正端坐在榻上,心中暗自歡喜,但表面上仍努力維持着端莊娴靜的儀态。
然而,此刻的玄烨雖然人在此處,但其内心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煩躁與不安。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讓原本心緒不甯的玄烨稍稍安定了下來。
“朕聽說老四的側福晉如今正在你這兒。”玄烨面色凝重地沉聲說道。
德妃聞言,美眸微微一轉,随即換上一副溫柔婉約的笑容,輕聲回應道:“回皇上,正是如此。弘晖不幸夭折,臣妾瞧着側福晉實在可憐,便想着接她入宮來走走,也好散散心,排解一下心中的愁苦。”
德妃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僅将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關心晚輩、慈愛有加的好長輩和好婆母形象,而且所言之事也并無任何不妥之處。
因此,玄烨聽後僅是淡淡地輕點了下頭,表示認可。
稍作沉默之後,玄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似漫不經心地再次開口問道:“方才朕進來時,似乎并未見到你那位侄女啊。”
德妃趕忙起身行禮,恭聲答道:“回皇上,宜修昨日從外面歸來之後,不知怎的身子就一直不太舒服。臣妾擔心她的病情會加重,所以也就未敢讓她出來見駕,還望皇上能饒恕臣妾未能及時禀報之罪。”
“什麽?”聽聞宜修生病了,玄烨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聲音之大甚至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緊接着,他迅速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在德妃驚詫萬分的注視下調整好了情緒,重新恢複成往日裏那副威嚴沉穩的模樣。
“這才來幾天,怎會不适,可有請太醫?”玄烨掩下心中的焦急和擔憂,盡量平靜的開口。
對此,德妃心中雖然有些疑慮,但也并沒有想太多。
“皇上放心,隻是輕微風寒,太醫已經瞧過了。”
聽到德妃的話,玄烨放心了不少,也知道現在是看不見宜修,所以就随便找個理由走了。
直到夜深人靜時,宜修正在熟睡,此時她的床面出現了一個身影,定睛一看,不正是當今聖上嗎?
玄烨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隻是覺得今天還沒有看見宜修,心裏很是難受,又有些放心不下宜修的病,最後就像做賊一樣翻窗進了宜修的房間。
此時宜修的屋内還點着一根蠟燭,借着這根蠟燭,玄烨看清了宜修如今的樣貌。
應該是因爲風寒,宜修小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隻是她睡得好像并不安穩,翻來覆去嘴裏還振振有詞。
離近了聽,玄烨就聽見了宜修一直在念叨弘晖的名字,還有祈求胤禛救救弘晖的話。
沒人知道玄烨在那裏站了多久,隻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隻是等宜修第二日起床的時候就聽見剪秋說,胤禛思過的日期變成了一個月。
而今早剛出院門的胤禛不知道被哪裏來的石頭砸到了頭,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從昏迷中醒來。
這個消息直接讓宜修的病好了一大半,再過一天的時候,宜修就再次出現在了禦花園。
玄烨對此還有些擔憂,怕宜修沒好,但是觀察了許久,發現她真的好差不多了,就安心了許多。
“過幾日就是端午,你就不要出面了。”儲秀宮内,德妃揉着自己的太陽穴,滿臉的難受。
對此,宜修的樣子很是失落。
現在整個四貝勒府都處在風口浪尖上,德妃竟然還讓柔則出來。
估計是德妃想讓柔則來讨好玄烨,畢竟在德妃的眼中,柔則始終比她強。
不過雖然宜修面上難過,心裏卻腹诽道:哪天她會讓柔則見到玄烨一面都難的。
很快就到了端午那天,宜修将自己關在屋内,一直沒有出現。
德妃對宜修這樣很是滿意,帶着浩浩蕩蕩的人就準備去赴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