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宣德帝看過去的視線,沖進來的侍衛們片刻不停地将五皇子與他寥寥無幾的親衛們給團團圍住。
五皇子見狀,立刻就渾身一顫。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舉起手上的佩劍,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被松開的傅庭玉見機,立刻悄悄地邁步往旁邊挪去。
宣德帝的眼神幽幽,上下掃視了一圈五皇子後,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冷笑。
“怎麽,你也想造反不成?”
此言一出,五皇子的臉色霎時便變得一片慘白。
看着宣德帝面無表情地朝着自己走了過來,又被吓得連連後退了幾步,手上的劍還在不斷地顫抖。
“父皇,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這樣的!”
“我、我隻是想……”
可惜他絞盡了腦汁,卻也說不出什麽辯解的話來。
眼見周遭的侍衛越逼越近,兵刃的寒光被反射在他的臉上,五皇子的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以宣德帝的性情來說,自己現在就算是跪地求饒,也是無濟于事的了。
于是他咬緊了牙關,額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再也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憤怒與委屈似的,破罐子破摔的吼道:“這一切,都是父皇你的錯!!”
聞言,宣德帝的腳步微微一頓,冷眼看着這個膽敢對自己咆哮指責的兒子。
“若不是你如此偏寵他人,冷落母後,又明裏暗裏的處處打壓我們,我們又何至于走到如今這步?!”
五皇子滿臉通紅,瞪着宣德帝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動過要把傅庭玉那個小崽子給立爲太子的心思!”
“明明我才是正室嫡出!最該繼承大統之位的人!憑什麽要我把本該屬于我的東西給拱手讓出?!”
“我不服!這都是你逼我們的!”
聽到五皇子這一番歇斯底裏的話,在場衆人都不禁暗暗心驚。
原來皇上竟這般寵愛宸貴妃母子,還曾動過這番心思!
如此說來,眼看着現下丞相一派與五皇子是不行了,那七皇子豈不是會……
一想到某種可能,衆人皆開始不由自主地轉移起了視線,想看看宸貴妃母子的反應。
然而,隻見在他們的注視之下,宸貴妃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驚喜,反而是大驚失色的皺緊了眉,看向宣德帝的眼神裏也滿是惶恐。
而另一位當事人——
本來已經快要偷偷摸出五皇子的包圍圈,卻被迫暴露在衆人視線下的傅庭玉:“……”
當下便不再猶豫,趁着衆人還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立即就拔腿狂奔!
這一下成功讓五皇子從癫狂的狀态中驚醒,立刻就舉劍追了過去,同時還對親衛吩咐道:“給我抓住他!”
看起來一副哪怕就算要死,也要拉着傅庭玉一起死的樣子。
與此同時,一臉陰鸷的宣德帝也想起來了,五皇子嘴裏那番自己要立傅庭玉爲太子的話——
不過乃是一次醉酒後,與宸貴妃的戲言罷了。
而在那之後不久,宣德帝原本健康強壯的身子,就突然開始莫名地抱恙了。
看來那句話便是這一切的導火索了。
可明明當時除了宸貴妃與自己,并沒有旁人在場,又怎麽會洩露了出去?
不知想到了什麽,宣德帝的目光漸漸森寒了起來。
他先是用狐疑的眼神劃過了宸貴妃,又再慢慢地落到了五皇子的身上,最後冷冷一笑,道:“好,很好,原來如此!”
“在朕不知道的地方,宮中竟然藏了那麽多的老鼠,看來等過後,朕要好好的清理一下整個後宮了!”
話畢,也不在意正在被五皇子追逐着的傅庭玉,宣德帝便直接擡起了手,狠狠一揮。
侍衛們立刻便烏泱泱地圍了過去,開始剿殺起了五皇子的親衛們。
然而,明明已經有人包圍了過來,但此時的五皇子卻已然陷入瘋魔,不管不顧地隻追着傅庭玉,一門心思的想要将其給殺了!
而就算五皇子要謀反,但他好歹還是身懷着皇家血脈的鳳子龍孫。
所以宣德帝的侍衛們雖然很快就将他的親衛們給全部絞殺殆盡,可礙于五皇子的身份,卻沒人敢對其出手。
因爲以五皇子此時的行爲來看,想要毫發無損的擒住他,恐怕也是萬不可能了。
這一時之間,沒有宣德帝的下一步指示,侍衛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于是在這般顧忌與宣德帝的默不作聲之下,那一逃一追的兩位皇子身旁,竟不約而同的空出了一大片。
在這般詭異的沉寂之下,隻有被宮人死死攔住的宸貴妃一臉的驚慌失措與失聲尖叫。
察覺到周圍情況的傅庭玉一邊在心裏不斷痛罵着宣德帝,一邊腳步一拐,帶着五皇子就朝着宣德帝的方向沖去。
然而可惜的是,雖然其沒有片刻停歇,但相較于比他年長數歲的五皇子來說,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拍。
“給我死!”
身後的腳步聲迫近,一聲近在咫尺的怒吼傳來!
長劍劃過,帶起了一股破風之聲——
寒光劃破衣裳,傅庭玉的頭也不回,當機立斷地往前一撲,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直襲後心的一劍!
雖然避過了這緻命一劍,但傅庭玉也因此而摔倒在地,難以再躲過下一次的襲擊。
直到這時,眼見着傅庭玉命懸一線,宣德帝才淡淡的開口,“将傅知節就地格殺。”
但五皇子已然趁勢高高地舉起了劍!
傅庭玉下意識的緊閉了雙眼,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卻并沒有傳來。
反倒是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
溫熱的血迹噴灑到了臉上,傅庭玉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便見一截劍尖從五皇子的胸前直刺而出。
五皇子的劍跌落在地,他看着胸前的劍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劍被狠狠拔出,被其洞穿的身體也緩緩倒下,露出了在他身後、一臉快意的六皇子。
誰也不知道六皇子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有一點卻很明顯。
那就是在宣德帝開口之前,六皇子便已先一步拿着劍,趕到了五皇子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