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們的精靈客人心中已有決定咯。”海夜輕笑着說了句,語氣中半是揶揄半是肯定。
莫德雷斯臉上露出有些認命的表情,翻了個白眼道:“蕾切爾女士費心了。”
剛才德魯伊有意幫他擋災的舉動精靈領隊自然很是明白,這位白發少女的心思很明顯不能用“古靈精怪”來形容。
(克羅德:你如果知道了海夜的真實身份,你會慶幸還好這些腹诽沒有被海夜知道。)
于是,莫德雷斯便當着衆人的面,服下了“連心之種”,以行動做出了保證。
見已經沒有了“外人”,奧德克便說出了祂爲何要派遣迪倫來到血族王國的真正原因——
曆史的真實變遷就如之前迪倫所說的那樣,雪山精靈現在已經成爲了“自由”的族群。
這是因爲之前奧德克一直處于沉睡狀态,對于外界的各種祈求都是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态應付。這使得祂對于本該牢牢掌控的雪山精靈信仰放任了很長時間。
對于這樣的族群,要想重新将之納入掌控,無非是兩種方法:
一、以神之名現身,震懾整個族群,臣服者生,異心者死。
二、利用欲望爲餌,慢慢地消除雪山精靈的戒備,在他們心中重豎起神的威信,讓神明至高無上的信念深入骨髓,心甘情願地拜服。
第一種方法很可能會跟現有的精靈領導層完全對立,進而導緻“不死不休”的局面,甚至可能等奧德克重新将雪山精靈攬入懷抱時,留下的隻是一個爛攤子,一個殘破不堪的族群。
這明顯是不符合奧德克的設想的,祂要的是欣欣向榮的信衆,而不是十室九空的奴隸群體。
作爲一個強大的存在,祂願意花一些時間,采取第二種方法,慢慢“兵不血刃”地将精靈族納入掌控。
這樣的方式明顯更利于長遠發展——無論是精靈本家過來發難,亦或是碰到别的存在利誘——雪山精靈依舊會堅定地自發站在奧德克這邊。
而尼爾斯冰晶,就是在這個指導思想下的産物。
“也就是說,持有冰晶者,會逐漸被你的冰寒神意影響思想與行動,不知不覺變得傾向于你?”
海夜饒有興趣地問道。
同樣作爲神明,她對于這種“慢工出細活”的手段頗感興趣。
“準确的說,冰晶是重要的媒介。”
奧德克并不介意眼前三人知道自己的一些底牌,因爲大家并沒有利益又或者立場上的沖突。
難不成德魯伊又或者莫德雷斯不遠千裏地跑去告訴雪山精靈——你們中招了,趕緊不要再使用冰晶了——先不說這種超級聖母心的人是否真的存在,别人雪山精靈憑什麽聽你一個外來者的話?
說不定還要扣一個妖言惑衆,亵渎神明的帽子,當場擊殺呢。
海夜就更别提了,剛才她拿出來的魂晶,就知道這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怨鬼魚的魂晶對于大部分靈魂體都有着一種天然的吸引力,持有它或者服用它的人,會不間斷地受到來自各種靈魂的襲擾。
哪怕是靈魂系的強者,對于怨鬼魚魂晶的态度也是有點嘬牙。
莫德雷斯若是敢服用,那就不僅是受制于人了,大概率會死于非命。
“冰晶能勾起生靈的欲望,然後再讓特使宣揚雪山神明的存在,讓生靈的心中形成我的模糊概念。時間長了,自然是水到渠成。”
“當然了,對于心懷不軌者,冰晶會幫我确認其所在。”
不得不說,眼前這位雪山神明很有魄力,不惜把自己的神力耐心的分散到成千上萬的冰晶中去,并且利用冰晶來分辨定位居心叵測之人。
“這也是我在接到迪倫的彙報後,立刻分出一份意識降臨過來的原因——蕾切爾女士‘靈魂睡袋’的使用,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奧德克的純白雙眸看向海夜,微微點頭緻意。
“好在經過确認,并不是夜之城的那幫家夥在找麻煩。”
海夜面上回以微笑,心裏卻是在嘀咕:“看來在我離開的這段日子裏,手下發生了不少變故,連這‘後起之秀’都對他們有些忌憚。”
話已經說開了,衆人自然也就明白了小精靈迪倫來此的真實目的:借助尼爾斯冰晶,來宣揚雪山神明這一偉大存在,借着冰晶在血族王國内的流通,獲得一批可能的潛在信徒。
而迪倫的不适,也正是如德魯伊所說的那樣,身爲神明特使,受到了以母樹爲核心的精靈族群意志的下意識排斥。
海夜與伊其薩爾對于奧德克暗中想要到血族王國傳播信仰的舉動,自然是持無所謂的态度,這種事要急也該由血族王室以及一衆大貴族去急,他們兩人說了不算。
而莫德雷斯也不願多說什麽,他們精靈族對于血族王國在這方面動的手腳也不少,沒什麽立場來勸阻。
“作爲我們初步達成合作意向的慶祝,我敬奧德克閣下一杯。”
海夜從虛空漣漪中拿出裝滿液體的一個小壺和兩個空杯,斟好後遞給了雪山神明一杯。
這一次,靈魂女神拿出的是原先給克羅德飲用過的,蘊含着純淨魂力的“噴泉”之水。
奧德克接過杯子看了兩眼,笑道:“蕾切爾女士可真是大手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罷舉杯一飲而盡。
“奧德克閣下,最近這‘雙翼’領地上,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說不定你的尼爾斯冰晶能有大作用。”
果然,喜歡惡作劇的靈魂女神的好處可沒那麽容易拿。
借着敬酒,海夜開口道。
“哦?說說看。”奧德克捏着杯子,露出了饒有興趣的樣子。
海夜眯着眼睛,笑得像隻狐狸。
一陣清風吹來,将她的話語送了出去。
“這片領地上,最近出現了一種叫做【快樂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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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羅斯作爲領主,在剛接到治安隊長威廉男爵的關于快樂草的報告沒幾天,就因爲收到來自國王的急報,不得不迅速趕赴王都布拉德。
(示威隊伍遇襲與領地上可能出現違禁藥物相比,顯然前者緊急程度更高。)
臨走前,他把自己的大緻态度告訴了威廉男爵,那就是決不允許有像上次“神藥”事件中那樣,出現大規模的,以殘害民衆爲基礎的藥物。
事情匆忙,威廉男爵也不好将自己對于魔法師隊長亞倫的一些“微詞”在當下說出來,于是也隻得向伯爵保證,自己會盡力調查清楚,不會讓不軌之徒有機可乘。
伯爵同時還将這事告訴了大兒子吉利萬,并指示他與威廉男爵一起負責此事。
已成年的吉利萬作爲爵位繼承人,是有權在伯爵離開領地的時間段裏,代爲行使軍政大權的。
萬一威廉真調查出了什麽,也不至于沒個拍闆做決定的人。
這讓吉利萬一時間又是興奮激動又是有些緊張。
這明顯就是一個在民衆間,在貴族間,樹立威信收獲資曆的大好機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