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情侶對視了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柔情蜜意與欣慰支持。
艾德琳輕輕甩了甩尾巴,用眼神向德古拉請示,得到肯定的答複後,這才娓娓道來。
相比與人族國度中那種普遍的爾虞我詐,獸族國度更多講究的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
而且這個比誰拳頭大的過程不能摻雜明顯的陰謀詭計。
例如約定好了兩國首領陣前談判,結果埋伏一支軍隊搞斬首戰術,那赢家即使赢得了地盤,民衆和士兵也會認爲這樣的勝利是不光彩的,是恥辱的。
進而産生“跟着這樣的首領是沒前途的”這樣的念頭,動搖根基。
這也是獸人那邊會對人族有着“軟弱又狡猾”這樣固有印象的根本原因。
“恕我冒昧,按照這個說法,那生活在獸人國度内的那一隻血族,境況應該不算好吧?”
兩邊也算熟絡了,克羅德便提出了算是尖銳的問題。
丹尼爾帶着些難過,點了點頭:“我們不僅要向庇佑我們的獸人部族繳納稅收,還得在他們發動戰争時派遣一定數量的士兵參戰。”
“但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是常常受到欺壓。”
(在克羅德前世中,曆史上不得不依附于大國的小國大多是這種待遇。那支血族聚落比之小國都稍嫌不足,畢竟當初是以逃難的身份過去的。)
“不過這樣的情況,在碰到我們卓魂教時,會有很大程度上的降低。”
這話一出,克羅德頓時有些好奇。
母親所在的這個教派,有什麽魅力能讓直來直去的獸人收斂自己的态度?
少年甩出手裏的一對K,示意丹尼爾繼續說下去。
原來,獸人國度中,雖然也有着鬥氣與魔法兩種并行的體系,但是他們獲取力量的方式,更多的是通過一種叫做“喚祖”的方法。
即通常意義的“請神上身”,隻不過這個“神”是與部族有着深厚關系的先祖。
獸人們把能在“喚祖”儀式中獲得強大力量個體視爲英雄,亦或是前途光明之人。
無論是肉體增強,還是一夜間習得強大魔法,又或者是直接擁有與年齡不符的戰鬥經驗閱曆,都會成爲獸人們尊敬崇拜的對象。
恰恰“卓魂教”就有着與之非常相似的獲取力量的方法——
向靈魂女神祈禱,溝通靈魂之海,冥冥中回應的,或許是願意借出力量願意爲之驅使的存在,也或許是惡意滿滿想要殺死召喚者的惡靈。
而且所能接觸到的靈魂體還不局限于本族。
德古拉身上的魂仆就是非常明顯的成功案例。
獸族非常欣賞這樣的方式——你能溝通成功,說明你已經算是百裏挑一;你能“請神”成功(甭管是善是惡甭管持續多久),說明【先祖在庇佑着你】,你很有前途。
在“有色眼鏡”下,對于生活在獸族國度中的血族的那種看不起,到“卓魂教”這兒消弭了大半。
“艾德琳當初爲了和我在一起,都和父母鬧翻了。後來在得知加入‘卓魂教’能得到獸人們的尊重後,艾德琳便幹脆帶着我加入了教派。”
當着教派首領的面,當着大貴族家族代表的面,說出自己“初心不純”,這讓丹尼爾有些心虛膽怯地低下頭去,不過他很快便調整心态擡起頭來,面對衆人的目光。
經過了這麽些年,丹尼爾也知道,女朋友的這個抉擇,在當時看來,雖然算是有些走投無路,但是在現在看來,則堪稱“先祖的庇佑”。
“我并不後悔與艾德琳一同加入教派,在那裏我學到了很多,許多方面都得到了進步。如果重新回到當初那個時候,我依然會選擇加入教派。隻不過就不是艾德琳帶着我,而是我帶着她了。”
丹尼爾的真情流露,得到了女友“盡在不言中”的寵溺理解的微笑。
德古拉對于丹尼爾的這番話,也沒有出言責備,而是大度地笑了笑。
自家教派的情況并不算良好,這一點無需諱疾忌醫,人數、規模、聲望、名聲這些東西綜合起來是騙不了人的。
雖然“卓魂教”的名聲在大陸上還算不錯,但因爲種族的關系,既沒法在獸族國度大肆擴張,也沒法從人類國度大量引進人口納新,所以教派規模呈現逐漸萎縮态勢。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人族國度的分部堕落成了“安魂殿”,給整個教派的實力和名聲帶來了很大打擊。)
這也是德古拉這位教派重要人物不得不常年東奔西走的根本原因。
像丹尼爾這樣陰差陽錯入教,得到發展,得到熏陶,進而真心實意願意在教派裏幹下去的中低層人員,護教大師自然也不願意多加苛責。
論迹,或是論心,丹尼爾和艾德琳現在都算得上是信念堅定,信仰虔誠的教衆了。
“我所在的福克斯族,對于和外族通婚的約束,在獸人國度中算是一般,隻需要能提供身份來曆,并且在某一方面有特長即可,包括戰鬥和生活方面。”
艾德琳一邊回憶族裏的相關規矩一邊說起族裏的結婚戶籍制度。
“嗯...”狐人的說辭,也算是變相道出了狐人族在獸人國度中的勢力。
(這一點有些類似于精英移民政策,強國的移民政策肯定要更爲嚴苛。)
雖然這制度中有着不小漏洞,不過在超凡能力盛行的世界,也難以制定更爲嚴格的标準了,身份證什麽的更是無根之木。
(在沒有電力、網絡的這個世界,先不說身份證容不容易僞造的問題,哪怕是一個吟遊詩人從精靈領地來到血族王都,檢查人員都是無從即時确認其身份真僞的,身份證實質上等于沒用。)
平白被秀了番恩愛吃了波狗糧,不過對于這對經曆過磨難考驗的情侶,克羅德同樣是報以理解祝福的笑容。
少年還想說些什麽,卻是看到女豹人“嘿嘿”笑着甩出了手裏最後一張牌。
“我赢咯。”
戴琳斯笑嘻嘻地赢下了這一局。
大家看了看各自手裏剩下的牌,發現是克羅德手中剩的最多。
“那看來這局是我輸咯。”
克羅德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便将手中的牌丢到牌堆中,準備洗牌。
“等等。”女豹人卻是按住了他的手臂。
“好不容易我們這些身份地位全不相同,天南海北的過客坐到一塊玩牌,怎麽也得有些彩頭才對。”
“哦?”克羅德瞟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同樣略感詫異的其他人,“你說要什麽彩頭?”
戴琳斯伸出食指點了點下巴,思考了一番,像是想到了什麽,笑眯眯地指了指克羅德臉上的疤痕:
“要不,說說你身上強大靈魂力量的由來?”
大膽的發言頓時讓場面中的氣氛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