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峥嵘角冠的丹恒緩緩走上前,發現描繪龍尊形象的石雕早已曆盡風蝕滄桑,靠近底座處镌刻了一行小字。
「爲止若木蘇生,孽寇侵陵,裱而引古海之水掩覆洞天,鎮伏玄根。勒石銘之,垂鑒後世,萬勿擅移……」
看向那古海深處,萬頃波濤之下,古老的建木玄根躁動蔓生,猶如一頭伏形千年,大夢初醒的獸。
海水湧動,其中傳來的訊息讓丹恒一滞,也讓本想摸魚的丹衡一愣。
那些由曆任持明龍尊所編織的禁制,那些馴馭、分散巨獸力量的纏結,構成了一張衰朽将破的羅網,脫落在即。
海水,在傳來哀鳴。
丹衡還在想要不要去幫忙開海呢,突然眼前一黑。
反應過來之後眼前再一黑。
等等!哥們你記憶給錯人了啊!
我全部都知道啊!
給前面那個!不是給我啊!
丹衡晃了晃頭,對上應星關切的目光。
搖了搖頭,丹衡看向被水流環繞,浮于半空中的丹恒。
手中金色光芒閃動,面前的碧波海水已經開始劇烈搖晃,看起來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但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深吸一口氣,丹衡走到眉頭皺起的丹恒身邊,同樣伸出右手。
一股相似但不相同的力量延伸到了丹恒身上,開始指引他去完成這一任務。
看向身邊的龍尊少女,丹恒跟着運轉體内龍尊的權能。
就像學生跟着經驗豐富的老師,一步一步學習使用。
手中的光芒越發明亮,最終沖天而起。
面前遼闊的古海泛起滾滾波濤,大海的中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冒出來。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遮天巨手将古海從中間硬生生掰開,水流撞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動。
丹衡看着這恢宏無比的畫面,總感覺少了什麽。
思考半秒,頭上亮起一個小燈泡。
特效來自白珩。
“撕裂~心海肩膀~”
聲音來自白珩的轉播。
什麽?你問爲什麽會有這種音樂?
解釋權歸小·系·白珩·統·白所有,她總是能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
要是哪一天掏出一個夢境世界裏的會動的廣告牌丹衡都不會奇怪了。
将聲音擴到最大,大場面的宏大感撲面而來,伴随着越發激昂的歌聲,這一幕震撼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狂風從海的側邊吹來,鼓動兩位龍尊的衣袍。
波月古海的尊者,正在行使他們的權能。
碧波海水裂開一線,底下那複古的建築從水中漸漸探出頭來,濕潤的風撲打在每一個人驚訝的臉上。
景元踱步上前,負手背後眺望着遠處的景色。
建木的根系就好像一個碩大的龍頭,在和他們隔空對視。
丹恒看着自己的雙手,有些發愣。
這真是自己做到的……
“丹恒,靠過來一點。”
剛才閉上眼的丹衡對着還在原地發愣的丹恒招了招手,眼裏閃過一絲青綠色帶黑光的火光。
丹恒走近了一點,在離丹衡好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剛想問問怎麽了,少女急切的聲音就傳來。
“哎呀又不會吃了你,再近點。”
丹恒沉默,感受到身上有一道目光越來越危險。
見丹恒還是一動不動,少女幾步上前,将泛着魂火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丹恒的額頭上。
這是丹衡突發奇想把腦子裏不屬于她的記憶換回去而想到的辦法。
靈魂中那團黑色的火焰就是當年試圖奪舍她的“燧皇”,那時候可以說是已經差不多把她的靈魂全部吃下去了。
還有一點點,就差徹底消化融合了。
而那時候她最後将身體和靈魂的聯系切碎,失去龍心供給的燧皇自然弱了一大截。
畢竟隻要不是徹底将丹衡的靈魂給融合,那燧皇就不能很好地使用她的身體。
像雲吟術,龍尊的權柄這些都是不能很好地運用的。
那也是燧皇當初爲什麽要将她困住,一點一點消磨,抽出她的靈魂。
在徹底吞噬之前,燧皇得用她的靈魂來作爲一個“通行證”一樣的作用操控她的軀體。
融合得一步步進行,這也給了她最後反擊的機會。
回想起那段痛苦無比的經曆,丹衡就是一陣心悸。
那時候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隻能眼睜睜看着被換着法子折磨。
越想越氣,丹衡看着手心的火焰心裏狠狠地啐了一口。
死東西!
現在還不是風水輪流轉,被老娘給拿下了嗎?
她早已經徹底掌握這團魂火,近期正在開發各種中。
現在就是論證的第一次嘗試。
她将不屬于自己的“丹楓”的記憶放了進去,試圖通過歲陽獨特的能力将記憶送回去。
緊張兮兮地看着眉頭皺起的丹恒,少女也不敢放開手。
青綠色的眸子緩緩張開,丹恒感激地點了點頭。
“多謝。”
看見成功了,丹衡也連忙放開了手。
一直擡着也很酸的……
不過成功就好。
認爲自己真牛逼壞了的的丹衡都想插個腰了。
但外人這麽多,還是算了吧。
還是要點面子比較好。
回到雙手抱胸站立的應星旁邊,丹衡發現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丹恒。
面露不爽。
丹衡揮了揮手,應星微微低下頭露出和煦的笑容。
“走吧。”
“好。”
并肩走在一起,兩人順着陡峭的樓梯一直向下。
一邊,景元正一臉嚴肅地囑托着事項。
“将軍!我們也願随将軍同去!請将軍不要撇下我等!”
“是啊,将軍。我們雖然本事低微,但雲騎軍衛蔽仙舟的職責在身,豈有待在後方,反而讓異鄉旅客爲我們冒險的道理!如果不嫌棄,請讓我來爲各位開路”
衆雲騎将士見景元要一個人深入敵營,一個個都紛紛上前要求同去。
但景元搖了搖頭,看向一個個目光灼灼的将士,心裏暖意升起。
同時也爲自己能擁有這樣的戰士感到自豪。
“諸位,你們的心意我很清楚。”
“但前方的對手并非豐饒孽物……而是反物質軍團的「絕滅大君」。過了這條道後,就是帝弓司命與燼滅禍祖的對壘了……”
“你們有更重要的職責。雲騎軍聽令!”
景元語氣一變,身姿挺拔地發号施令。
“我深入「建木」後,若海水恢複原狀,便立刻撒離,重新閉鎖洞天。一切事宜聽從太蔔安排。”
“符卿,若我無法返回,将始末因果呈報給其他仙舟的重任,交托給你了。”
“……”
“……我不會說什麽「請親自回來述職」之類的話。你吩咐的,我定不辱使命。”
符玄深深地看了眼景元,語氣堅定。
景元在有這麽多戰力的幫助下還要用這樣安排後事的語氣……
她也是明白了什麽,要是換自己來……
自己離将軍的位置,還是有不小的距離。
“哈,有幾分将軍的意思了。”
符玄扭過了頭,不知道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