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膜覆蓋在列車的車壁和天花闆,地面和家具的表面也沒有落下。
同時留聲機等電子設備和智庫等十分精密的地方也由對力量把控更精妙的丹衡進行了二次覆蓋,以保證等會兒不會傷害到這些設備。
水膜很薄,丹衡先感受了一下全車的情況,她先通過水流将一些藏在縫裏的蟲卵逼出,然後确定沒有問題後素手一揮,一個個水泡就覆蓋在了所有人的身邊。
水膜和水泡,會将她喚出的水流隔離。
“準備好,要開始了。”
衆人來不及好奇身上突然出現的水泡,就立馬站好嚴陣以待。
丹衡腳下一點,手中掐着法訣——
一圈漣漪從丹衡腳下浮現,就像踩在水面上一樣。
不,就是踩在水面上!
衆人驚訝地發現腳下有青綠色的水開始出現,上一秒還隻有薄薄一層,下一秒就已經是能蓋住他們半隻腳了。
同時天花闆也有水流倒着增長,上下同時向下擠壓。
嗡嗡嗡嗡嗡——
蟲翅震動的聲音響起,讓人心生不安。
車廂連接的大門也同時打開,衆人聽見好像有龍吟聲在前後響起。
丹衡緊緊咬着牙,額頭上一滴汗水滑落。
她在用水流逐步壓縮「真蜇蟲」的存在空間,列車很大,由于要緊密貼合每一絲縫隙,再加上列車的空間很大,她現在精神上的壓力暴漲。
得加快了!
她同時看到列車的外壁在逐漸腐蝕。
雙手一上一下猛得一拍,上下的水面快速接近,在丹衡的操控下飛快地合在了一起。
衆人眼前被水流覆蓋,驚奇地發現列車内部已經被水流塞滿了。
面前的兩個龍尊本就來自古海,水流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影響。
而他們身上的水泡也保護住了他們,能夠自由呼吸和行動。
但那些「蟲子」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他們看見那些真蜇蟲和蟲卵漂浮在水裏,艱難地想要移動身軀。
同時一雙燈籠般大小的銀色龍瞳在衆人身前睜開,他們回頭卻發現身後也有。
吼!
一前一後,兩條蒼龍在水流中遨遊,帶着滔天的氣勢向着中間密密麻麻的蟲子和蟲卵夾擊!
巨大的龍頭張開大嘴,看起來就像是想要一口将他們吃下。
但最終隻是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兩條水龍撞在了一起,将醜陋的蟲子和蟲卵湮滅成了虛無。
随着丹衡手勢變化,車内的水流迅速凝聚,然後化作一個水球飛向列車和外界的交接點。
然後唰的一下飛出車外,飛了沒一會兒就好像撞在了什麽東西上一樣變成了水沫。
“哈呼……哈……哈……”
看見終于結束了,丹衡腿一軟就無力地坐在了地面上。
鴨子坐在地上,旗袍的衣擺遮不住丹衡兩條白皙的大腿,隻好顯露在外面。
直到應星連忙來把丹衡扶起來,她還在大口喘着粗氣。
就好像做了好幾個小時的劇烈運動一樣。
“靠,真累啊。”
丹衡現在腦瓜子嗡嗡的,這麽大量,還是這麽精細的活兒,她還是第一次幹。
好累……
下次再也不噴這麽多水了嗚嗚嗚嗚。
還要幹着和穿針眼一樣的細緻活兒,簡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眼睛都酸死了……
眼睛半開半閉,丹衡隻能聽見似乎有人在叫焦急地自己。
至于說的什麽,她現在耳鳴了,啥也聽不清。
但還有一件事情沒解決……
還有一隻蟲子,在維利特身上。
她那時候隻能顧着列車,人身上的實在是沒辦法。
衆人看着幾乎是昏迷狀态的丹衡,連話也說不出來,也隻好先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
但發現丹衡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着一個方向,似乎是想要說什麽。
她指的是……
車?
還在擔心車的問題嗎?
“沒事,已經解決了。”
應星對着丹衡點了點頭。
不知道自己指歪了的丹衡還以爲他們發現了那隻藏在維利特身上的蟲子,于是就安心地躺下了。
應星把丹衡的身體橫過來,好讓她平躺在沙發上。
已經回到神識中的白珩也在盡力地恢複狀态。
丹衡決定先休息一會兒,于是就閉上了眼睛。
……
“真的要這樣做嗎?”
“是的 我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決定。”
“……”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丹衡睜開了眼睛。
雖然腦袋還是暈乎乎的,但已經恢複過來許多了。
丹衡一睜眼,就看見衆人面容凝重,深深的無力和沮喪在臉上凝聚。
“醒了?”
丹衡剛爬起來,所有人的目光就放在了她身上。
緊接着應星的,就是銀枝那激動無比的聲音。
“我的摯友,你終于醒了!”
丹衡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眨了一下眼。
“看來你似乎還沒有恢複,我在此先多謝摯友你對宇宙中「醜陋」的消滅了。”
“我能感受的到,摯友你對純美的堅持與追求,既然摯友你都如此了,那我又怎能躲在身後,畏畏縮縮?”
銀枝目光灼灼地看着丹衡,語氣堅定。
“所以,我會用長槍向其胃壁攻擊,令其痙攣,将列車嘔吐出來。我的摯友……你,能理解我嗎?”
經常和丹衡睡的應該知道,丹衡剛睡醒的時候腦子一般處于宕機狀态。
迷迷糊糊的,處于一天中最呆傻的狀态。
不管是喝中藥西藥都是吃不好的那種。
說什麽都隻會阿巴阿巴阿巴。
而現在銀枝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丹衡那剛啓動的小腦瓜瞬間就被強制塞滿陷入了長達數秒的失神。
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銀枝露出笑容。
“多謝,我的摯友,你的理解比任何寶物都更珍貴。我曾與衆多遊曆者交手,阿谀奉承、輕蔑挑釁,都遇見太多。罕見的是赤子之心。”
“各位,我予以保證:我并非魯葬沖動之人,我将做好萬全準備,找準時機脫身。”
銀枝注意到了衆人擔憂的情緒,做出保證。
看向列車,看向那株盆栽,看向列車的頂燈,看向列車上那一張張關切的面龐。
銀枝背身,挺拔的身影在這一刻似乎無比高大。
“我難以形容這種現象,但在目睹某些事物時,我會自心底裏産生「美」的情緒,它含糊不清,也隻可憑本能感知。”
“或許是我獨行銀河太久,難以理解這種感受究竟源自何處。但我知道身爲騎士,我的職責便是守護蘊含「美」的種子,站在它身前,抵擋一切……”
“而現在,星穹列車就是這顆種子。這裏令我産生歸屬感,一種有如「家」的溫暖,我相信這源自你們彼此深厚的情誼。”
“因此,我誓要以身作盾,扞衛這一縷溫暖,而非苟且居安,讓它反過來成爲保護我的盾。”
“我願一次又一次,守護這些美的種子,令其綻放純潔晶瑩的花 以向他證明我的虔誠……這是在名爲「銀枝」的旅途中,所必然發生的……”
銀枝望向窗外那暗紅色的天空,表情虔誠。
“我已作出決定。這是我身爲純美騎士,應當奔赴的「命運」。”
雖說衆人反對,但銀枝在這方面犟得可謂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雖然維利特極力反對,但銀枝最後還是留給了衆人一個決絕的背影。
“請勿擔心,我會高喊「純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蓋世無雙」!”
“在保證列車安全脫出後,自尋出路, 平安脫險,以待我們的下一次相見。”
“倘若您能見證這一切……便可理解我狂熱的理想。”
“在宇宙的猩紅長夜裏,我的一生比赤子更爲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