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集真子正的禮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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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着手一起踏入入夢池,兩人再一次躺進了池水裏。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思緒沉淪之感,之後就應該又能再次回到夢境了……
丹衡感覺眼皮子逐漸沉重,直到眼前徹底一黑。
但兩隻手,還是緊緊握在一起。
……
“衡,可以準備吃了。”
丹衡一睜開眼,便驚訝地發現并不是匹諾康尼的夢境,而是……
家?在仙舟的家?
眨了眨茫然的眼睛,丹衡發現了在桌子前坐着的應星。
看起來像是剛做好飯端過來準備一起吃的樣子。
丹衡看了看面前的碗和筷子,再看了看面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應星。
這……不對吧。
但看了一眼窗外确實是她熟悉的景色,丹衡決定:
管她這那的,先吃飯。
“來,嘗嘗這個,你愛吃的排骨和五花肉。”
确實是她愛吃的菜,碗裏的肉一下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也不用這麽多吧,我吃不下的,再吃要變成你不喜歡的肥龍了。”
丹衡開着玩笑,但應星就像是沒聽到,自顧自地夾着。
夾着……一塊又一塊。
直到精緻的盤子裏一塊不剩,全部進了她的碗裏。
“應星,你……”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丹衡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但是卻是不熟悉的憔悴。
伸手想要拿起筷子,丹衡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挺挺地穿過了桌子,什麽觸感都沒有從手上傳來。
怎麽會……
這是過去嗎?
如果是,那我爲什麽會來這裏?
“衡,是不好吃嗎?對不起……”
應星那沙啞的聲音将她的思緒拉回來,丹衡看着那個放滿了排骨和五花肉的碗,突然鼻子一酸。
他看不見我。
試着來到愛人旁邊,丹衡伸出手想要抱抱應星。
但結果還是那樣,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丹衡仔細打量了一下男人的面容,那原本英俊的臉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原本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也變得死氣沉沉。
以前走着路都是挺拔如松,現在那背都彎了不少。
怎麽會……沒事哒開心一點嘛。
丹衡試着用語言安慰,但男人依舊是那副樣子。
離開座位盛了兩碗飯,一碗放在他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她的位置上。
“沒事,我會吃的。下次的你一定滿意。”
笑着将那些自己親手夾過去的菜夾到自己這裏,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着吃着……發現越吃越鹹了。
“對不起,我太笨了,連飯都燒得有點鹹了。”
丹衡伸出手想要抹掉那張她最喜歡的臉上的淚,但同樣是徒勞。
“沒事沒事,不管怎麽樣我都喜歡的。”
“燒得很好吃哦,我都很喜歡。”
“開心一點嘛,以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别這樣嘛,這樣我會……很心疼的。”
沒有任何辦法去讓這個越發憔悴的男人開心一點,丹衡隻能附在男人身邊用他聽不見的聲音安慰着。
希望這樣能讓他好受一點。
就這樣一路叽叽喳喳地跟着應星在房子裏走着,洗碗,發呆,整理房間……
然後拿起地上随處可見的酒瓶,然後一飲而盡。
丹衡發現應星仔仔細細地走過每一寸,用手摸過每一處空間。
每走幾步,就喝一大口烈酒,沒過一會兒,他就醉了。
這樣能讓他想起她嗎?
應星不知道,他隻知道她在曾經這裏。
在她死後,應星就每天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除了三餐,就是在房子裏自顧自地對話。
然後一點一點地繞着房子走着。
腦子裏全都是彎着眉眼的美麗女孩,拉着他的手一起吃着飯,賞着月,聊着天。
走到餐桌旁,他能想起他們一起笑着喂菜的樣子,走到廚房,他能看見女孩笨手笨腳地處理食材的樣子,走到房間裏,他能感覺到女孩趴在他身邊抱着他的溫軟。
呼——
!
“是你來……了……”
散發着濃郁的酒味,應星的目光突然瞥見一個靈動的影子,然後驚喜地擡起頭。
但馬上又黯淡了下去。
那隻是一個影子,一件挂着的衣服倒映在地上的影子。
她還打算下一天穿的衣服。
呆愣地将衣服取下來,女孩熟悉的體香鑽入他的鼻子。
是她的味道啊……
她貪婪地吸取着女孩的味道,試着占有她的全部。
但他能做到的,也僅僅隻有這樣罷了。
淚水再一次滑下,應星連忙将衣服拿遠。
打濕了就不好了,她明天還要穿呢,自己可不能搞髒了。
就像一隻無助的流浪狗獨自舔舐傷口,應星一個人爬到床上,拉起窗簾,然後一個人抱着膝蓋閉着眼睛在黑暗的房間裏發呆。
睡吧,夢裏會有她的身影。
睡吧……明天還要一起去逛街呢。
可不能讓她等久了。
丹衡這時候也來到應星身邊,這樣默默地陪着他。
“笃笃笃——”
這時候,傳來一陣敲門聲。
應星睜開了眼睛,原本呆滞無比的眼睛恢複了一點神色。
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打開門,發現是景元和鏡流。
“……”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景元穿着将軍的服飾,手裏拎着幾袋東西,笑了笑。
隻是又聞到了應星身上濃郁的酒味,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已經快一周了,怎麽還是這樣?
“……”
應星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默默讓開了身位。
走進門,兩人走進滿是酒瓶的客廳,坐在沙發上。
三個人就這樣坐着,不知道說什麽。
“應星哥,你……少喝點吧。”
景元看着身上已經沒有一點生氣的應星,很難把面前這個人和那個狷狂的百冶聯系起來。
“……嗯。”
“去外面走走?這樣對自己也好一點。”
應星沒有回答,隻是又喝了一大口酒。
“夠了!”
鏡流一把奪過應星手裏的酒瓶,單手拎起了這個滿是酒味的人。
“清醒一點!她已經回不來了!”
“不,她還在……我看見了……”
“啪——”
白發劍士一個巴掌甩在男人臉上,紅色的眸子滿是憤怒。
“你自己好好想想!她希望看到你這樣嗎?”
男人跌坐在地上,酒瓶叮叮當當發出一連串的響動。
冰藍色的長劍橫在男人的面前,鏡流顫抖的聲音響起。
“龍尊怎會找這樣一個男人做伴?你現在和路邊的流浪漢有什麽區别!啊?她還真是瞎了眼!”
冰藍色的劍尖劇烈顫抖,能看出持劍者心裏的不甯靜。
“對……哈哈哈,對!如果沒有遇見我,那她是不是就能活下來?哈哈哈……”
“是我的錯,殺了我吧!殺了我吧!讓我去見她!”
男人抓着劍尖就要往自己心髒送,鏡流眼疾手快收回了劍。
男人撲了一個空,無力地跌倒在地上。
男人發出一聲嗚咽,身體一顫。
鏡流和景元表情複雜,最後隻能歎了口氣。
心已經碎了,回不來了,昔日那個天才,回不來了。
他們,也回不來了。
“走……”
帶着顫的聲音從白發劍士口中發出,景元也隻能拍了拍地上男人的肩膀,然後走出了房間。
坐在地上,男人也不去管自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的臉頰。
啊,又清醒了不少,得再喝點。
又摸起一個酒瓶,男人猛灌一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孤獨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裏捂面痛哭。
“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我唯一能見到她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