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遠花苑小區三公裏外就有一家三甲醫院,救護車出動得比外賣小哥還快,肖初玉眼睜睜看着小胖子被擡到擔架上時,外賣小哥的身影才在大門口姗姗來遲。
外賣小哥剛撥響了手機一秒,肖初玉就跑了過去。
“你好,是我的外賣。”
“你的?尾号3889?!”外賣小哥看了單子一眼。
“對,是豆角炒肉蓋飯。”
肖初玉乖乖說。
外賣小哥立馬把手裏的外賣盒子遞給了肖初玉,走時八卦地往救護車那看了一眼,頓時“咦”了一聲。
“這小胖子......我半個小時前才給他送了飯啊,他咋了?!”
肖初玉臉色一怔:“什麽?”
送飯?送的什麽飯?!
不會就是他手裏這家飯吧!!!
肖初玉剛想問,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急切的喊聲:“那個打電話的小孩!你知道這孩子的家住哪兒嗎?!他家長在哪兒?!”
肖初玉拎着外賣急忙回頭。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
“那醫藥費誰給他交?他這是食物中毒,還引發了急性腸胃炎,要洗胃的,如果再查出别的問題,恐怕還得做個手術!”
兩個保安背着手也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老頭貓腰瞅了一眼。
“哎呀,這不是七号樓的那家小孩兒麽,他奶奶半年前死的,他家好像沒人了,就有個爹按時打生活費的。”
“對對,之前都是那個老太太領着他在這住,都七八年了,老太太說她兒子工作忙,沒法回來,就每月打錢,聽說賺得不少呢,一個月打不少錢,老太太經常炫耀!”
“别說那些了,扯太遠了!那這孩子現在的監護人是誰?!”醫護人員急得打岔。
“沒有了吧,這半年來都是這孩子一個人生活的吧?”老頭轉頭看向旁邊的年輕保安,年輕保安點頭,“差不多吧。”
“那誰陪這孩子到醫院來?好多費用得交,好多事情還要幫忙跑!”
“唉喲,那可不知道了,這孩子有錢,你們先給他治呗,治好了他就會付錢了。”老頭說。
年輕保安也附和:“對啊,反正我們可不能跟着去啊,我們還要上班的!”
幾人都一推二五六。
擔架上的小孩臉色煞白,眼睛緊閉,還在哇哇地吐,肖初玉心口突然堵得難受。
他突然就想起上輩子最後一刻,他被花瓶砸到頭上,碎片紮進他脖子裏,他渾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周圍一圈人就那樣或幸災樂禍或冷漠嫌棄地圍在周圍,看着他,但沒有一個人靠近一步。
“我......我去,我去吧!”肖初玉攥着手裏的外賣帶子,走上了前,雖然被這麽多人看着讓他忍不住地緊張膽怯,但他還是沒有後退半步,“我陪他去,我有錢。”
“你是他什麽人?”醫護人員轉頭看向肖初玉,“你不是不認識他嗎?”
“我不是他什麽人,但我可以先幫他付,以後他再還我就行。”
“行,那快上車吧!”
醫護人員招呼肖初玉上車,然後急忙把車後門關上。
救護車“吱哇吱哇”地全力開。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醫院,肖初玉沒來過這個世界的醫院,幾乎是醫護人員讓他幹什麽,他就摸索着幹什麽,期間問了好幾個工作人員才勉強順利地交了各種費用,忙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大概折騰了快半個小時,他終于能拎着早就涼了的豆角炒肉蓋飯來到手術室前。
“剛剛檢查都做完了,主要是食物中毒,需要洗胃,不需要做其他手術,但是中毒有些嚴重,要住半天醫院觀察一下,吊幾瓶水。”醫護人員看到肖初玉來了,立馬拿着兩個單子走了過來。
“還有兩個費用要交,你去交一下吧。”
“好。”肖初玉接了過來。
等他完全忙完,再次回到這層來,就有小護士喊他:“喂,你是找那個食物中毒的小孩兒麽,他被推到九樓住院部了,909,你去找他吧!”
肖初玉剛想說這邊如果沒有還要忙的了,他就走了,但聽到這話,決定還是去病房看看這小孩兒。
他拎着外賣盒乘坐電梯來到九樓,一路找到909。
裏面有兩個床位,但隻有靠窗的床位上有人,也就是那個小胖子。
肖初玉走了過去,看到眼睛緊閉臉色蒼白的小胖子,歎了口氣,也松了口氣。
還好,這個小孩沒事。
醫護人員給小胖子換了一瓶藥,對肖初玉說:“差不多得半個小時吧,他才能醒,藥沒了你按一下這個按鈕,我會來換藥。”
小護士說完,便轉身離開。
她走時帶上了門,轉眼間整個病房就剩他和小胖子一個人。
肖初玉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謝斂發來的消息。
“阿玉,我吃完飯了,一會兒我上線。【圖】”
“你吃完飯了嗎?”
肖初玉看了眼手裏涼透的外賣盒,走到病床邊,找到一個凳子坐下。
他把外賣盒放到自己大腿上,然後用手打字。
“還沒有,謝斂大哥,我現在在醫院。”
手機裏立刻就彈出了消息。
“在醫院?!”
“阿玉你生病了?你現在在哪裏,怎麽回事,你快發個位置給我,我馬上到!”
“沒事兒,我沒有生病,謝斂大哥你别擔心。”肖初玉看着字迹,心底感動得陣陣酸脹。
縷縷暖意和澀感湧上心口和鼻尖,他抹了下鼻子,把上輩子的記憶從腦海裏揮去。
現在不一樣了。
沒錯,都不一樣了。
“謝斂大哥,是我在小區門口發現一個小孩突然暈倒了,他食物中毒,我打了120,然後陪他來了醫院。”
肖初玉打開相機,拍了一張病床照片。
“【圖】。”
“我沒事兒,等他醒了,我就回家了。”
謝斂已經出了别墅大門,看到這圖他松了口氣。
“阿玉,你現在在哪個醫院?”
“在西郊人民醫院,謝斂大哥你千萬别過來,一會兒我就走了,這個醫院離我家很近,你還沒來到,我就回到家了。”
肖初玉打着字,肚子突然叽裏咕噜地叫了起來。
他又打開相機,拍了下腿上的外賣盒。
“謝斂大哥,我現在吃飯了,我買的外賣快涼了。【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