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入竹園小區。
依舊是那條挂滿紅燈籠的路,将車停在門口,蘇雲眠從車上搬下來兩箱名貴水果,往對面别墅走去。
敲開門,将水果遞過去,還有些不好意思。
“霍管家,這是答謝送燈之情的,隻是些水果聊表心意,請務必收下。”
她就這性格,别人待她的好,小好大好,總要放在心上,找到機會再回報回去。
否則她就寝食難安。
當然,若是待她以惡,她也從不手軟就是。
素不相識之人送她一盞紅燈籠,給她好心情,她自然也要回報一份好心情。
小禮大禮,收到的人總會開心。
好在,霍管家并沒有拒接,笑着表達謝意後,大大方方收下了水果。
......
回到屋内,将剩下的年貨一一卸下。
洗漱後換上睡衣,蘇雲眠就去屋裏繼續畫她的設計稿,一畫便沉浸到了早上。
她現在是休息時間,累了就去小睡一會。
半睡半醒間,她就接到孟佑的電話,對方說是手術好得差不多了,準備出院了,想讓她來接他。
“姐姐,你知道的,除了你是不會有人來接我出院的。”
孟佑黯淡低落的聲音傳來。
知道他家裏的情況,他聲音又太可憐,蘇雲眠心一軟就同意了,拖着睡得乏軟的身體,開車去醫院了。
......
“姐姐!”
醫院門前,孟佑拎着個袋子,遠遠朝她揮手,笑得十分好看。
蘇雲眠停下車,見他大冬天穿得那麽單薄,忙拉着人上車,車裏暖氣正合适。
上了車,她才注意到他手裏的袋子,不由皺眉。
“怎麽穿那麽薄?你住院一周就這點東西?”
孟佑笑了笑,“昨天我就讓劉嬸把大件行李都帶回去了,姐姐,我們快回家,醫院的飯好難吃,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他在蘇雲眠這裏撒起嬌來特自然。
她也是他唯一能撒嬌的對象。
蘇雲眠無奈搖頭,開車去市場買了新鮮蔬菜、水果,拒絕了孟佑想吃的肉,他手術後修養期不适合吃這些,不好消化。
随後開車去了孟佑所在的别墅小區。
自從他小時候被送出孟家,就一直獨自在這邊生活。
過去蘇雲眠憐憫共情他,同樣是被家族所厭棄,自己又是長嫂,索性把小叔子當做弟弟看,偶爾就會過來看看他,盡自己所能地給予一點微不足道的關心。
解鎖别墅大門,灰色系裝修的屋内清冷異常,也沒人。
更驚奇的是,别墅露在外面的大塊白牆上用黑筆寫滿了數學公式,密密麻麻一大片。
蘇雲眠也不驚訝,跟着孟佑進了屋。
孟佑本就癡迷數學,是個數學天才,如今更是特招在北大讀直博,數學系院士名下的高徒。
說來也奇,大概高門出天才?
這孟家兄弟,孟梁景不光經商計算機樣樣出彩,屬于全方位的天才;而作爲弟弟的孟佑在數學上也天賦極高,年紀尚小就已是院士名下的高徒了,前途無量。
也不知道自己生的兒子......
想到自家兒子,蘇雲眠心梗了一下,算了。
......
她輕車熟路去了廚房。
廚房很整潔幹淨,冰箱裏空空蕩蕩的,一看就知道很少在家裏開火。
想到醫生的叮囑。
蘇雲眠一邊洗菜,一邊對跟着進來的孟佑說:“醫生說你經常不吃飯,吃也不好好吃,以後别這樣了,再這樣下去,下次進醫院可就不是闌尾的事了。”
畢竟那東西都割沒了。
孟佑笑着答應,“好。”
他也走過去幫着洗菜摘菜,聽着蘇雲眠碎碎念的叮囑的話,笑容恬淡安靜,就連周身環繞的陰郁味道都散了許多。
他忍不住舊事重提——
“姐姐,我是認真的,你離婚分割财産就把我分過去吧,我跟你過,你把我當兒子當弟弟都行。”
“保管你不虧,我小你那麽多,以後我還能給你養老。”
蘇雲眠:“......”
小叔子,咱這茬是真過不去了?
她都無奈了,多少還是勸了兩句,“等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成了家,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我不會成家的。”
孟佑擡起頭,很認真地表達——
“我從小就被家人扔在外面,這些年他們知道我在這裏,卻從未來看過我、問過我是否安好,這還是我血緣上的親人。”
“姐姐,家在我眼裏,就是最荒謬的東西。”
“你是唯一的例外。”
蘇雲眠無話可說,隻能低頭繼續洗菜。
......
很快菜就做好了,一個菜湯,炒了幾盤家常小菜,還有煮得爛熟的南瓜小米粥。
别墅裏滿是煙火氣。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起吃,窗外已是飛雪漫天。
因爲坐得近,蘇雲眠注意到少年臉上擦的脂粉,比上次瞧着還要厚重了些,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什麽時候喜歡化妝的?”
孟佑喝粥的動作一頓,摸了摸臉,笑着說:“姐姐,不好看嗎?”
蘇雲眠微皺眉,搖頭,“也不是,但你本就好看,化妝反而落了俗,别扭了些。不過你要是喜歡,那就化。”
孟佑開心地笑起來,“謝謝姐姐誇獎,以後就不化了。”
兩人都沒飯桌上規矩,邊吃邊聊着,中途孟佑還給蘇雲眠夾了好幾次菜,又提起了過年的事。
“姐姐,你今年應該不去孟家過年吧,帶我一個好不好?”
見蘇雲眠不答話,他繼續說:“你也知道,雖然每到過年孟家也允許我回老宅那邊,但其實并不歡迎我,我回不回他們也不在意,也不會想見到我。我想和你過。”
蘇雲眠隻好說:“我回去想想。”
她雖然沒太大意見,但總要問過姑奶的意思,姑奶不同意那肯定不行的。
見她松口,孟佑自是高興:“謝謝姐姐!姐姐對我最好了。”
蘇雲眠壓力大啊。
......
吃過飯,兩人一起收拾了餐具。
冬天天黑得早,外面天色昏暗,又下了大雪,孟佑就勸蘇雲眠在别墅住一晚。
下過雪的路滑,他不放心。
還沒等蘇雲眠同意,她手機就響了,竟然是孟梁景打來的。
主動聯系她,破天荒啊。
他打來做什麽,終于想通要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迫不及待接起了電話,那邊傳來孟梁景冷沉含怒的聲音。
“你人在哪?”
蘇雲眠皺眉,“什麽事?”
“蘇雲眠,你可真是有個好弟弟啊,人蹲在家門口要錢來了,你家那破事自己回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