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園,孟家。
主卧房門推開,孟安小跑着沖進來,一把撲進床邊坐着的媽媽懷裏。
“媽媽,爸爸說你最近忙不在家,叫我不要打擾你,我好想你啊。”
蘇雲眠抱着小孩軟軟的身子,血濃如水的親近讓她恍神震動,片刻後又歸于平靜。
她想起去法院的前一天,孟安牽着夏知若,和孟梁景一起走在路上,去他最愛吃的糖果店,一家人一樣親切。
這句話又能有多少真心呢?
但到底是自己孩子,她将孩子稍稍拉開,讓他坐在旁邊聲音溫和問他最近的趣事和學業。
孟安被拉開後卻不願意了。
他有段時間沒和媽媽親近了,不見面時就和若若阿姨在一塊玩,也就偶爾才想起來,但現在一見到就本能地想靠近。
喜歡媽媽身上的氣息,喜歡媽媽溫暖的懷抱......
他又紮進媽媽懷裏,抓着蘇雲眠雪白的毛衣不肯松手,蘇雲眠隻好由着他坐在腿上,卻并不抱着,面色平淡聽他叽叽喳喳說着最近一大籮筐的趣事。
小孩說了好多,學校的、生活的......
“媽媽,我最近還認識了一個朋友呢。”
孟安搖頭晃腦的,“但他今天沒來學校,好像是生病了,等他好了,我帶他來家裏玩啊。”
蘇雲眠心下一動,問他:“那你要不要現在去朋友家探望探望,媽媽可以陪你。”
小孩搖頭:“不要,好麻煩。”
他懶得跑。
蘇雲眠隻好作罷。
......
這時卧室門被推開,郎年站在門口面無表情道:“小少爺,該下去吃晚餐了。”
“哦哦。”
孟安從媽媽腿上跳下來,往門外走去,蘇雲眠也自然而然跟在後面往外走。
走到門口。
孟安出去了,她卻被攔住了。
“夫人手上有傷,需要靜養,不方便,我等下叫人把餐食送上來,在房裏吃。”
“啊,媽媽手受傷了嗎?”
孟安抓着媽媽的手腕,看見手上抹了藥膏的血痕吓了一跳,對着傷口吹了幾口氣。
“媽媽,吹吹就不疼了,呼、呼......”
以前他跌倒擦傷的時候,媽媽就總這樣,他覺得涼涼的好舒服,還疼不疼忘了,但也不耽誤他有樣學樣。
蘇雲眠感受着掌心拂過的溫柔涼風,輕輕一抖,不太自然地收回手,想了想還是輕輕拍了下孟安的頭。
“謝謝安安,快去吃飯吧。”
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起争執,退進門内,望着門關上。
孟安站在門口,盯着閉合的房門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想不到哪裏怪,眨了眨眼,蹦蹦跳跳下樓吃飯去了。
......
沒一會,吳嬸就端着托盤上樓了。
她看了眼靠在牆邊門神一樣杵着、冷冰冰的郎年,到底沒敢多嘴,進了屋。
蘇雲眠對于端來的飯,照吃不誤。
因爲被人關着就不吃飯絕食抗議,這個念頭她想都沒想過。
之後不管是要跑、要反抗,還是要思考對策,她都需要充沛的精力來做支撐,飯是絕不能不吃的。
“夫人,我來喂你吧。”
見蘇雲眠用筷子,手上很不帶勁的動作,吳嬸走過來勸道。
“好。”
她也沒堅持。
要不是之前情況特殊,她那會也着急,否則是不可能那樣用自己的手的,還搞得手心都是傷,現在握個筷子都疼,這可是和她職業生涯挂鈎的。
以後可要小心些了。
由吳嬸一口口喂着,飯還是順利吃完了。
可能是太久沒見到媽媽,孟安一吃完飯就過來纏着她,叫她陪着做作業,洗澡,晚上更是要黏着一起睡覺。
這一通折騰下來,她連聯系律師的時間都沒有,隻好等明天。
至于給小孩洗澡,她手上有傷,就沒去管,隻是坐一邊陪孩子說話。
晚上一起睡覺她倒是沒拒絕。
這一晚,孟梁景沒回來,郎年在門外守了一夜。
......
第二天,清早。
“媽媽不能送我去上學嗎?”
孟安背着小書包,站在車邊還有些不高興。
好不容易媽媽回來了,卻不送他上學,爸爸也不知道去哪裏了,也不送他。
“夫人手上傷着不好外出,之後會的。”
郎年熬了一夜仍顯得很精神,一點疲态都沒有,半蹲下身勸了兩句,将不情不願的小孩送上了車,叫司機好好把小少爺送去學校。
關在主卧的蘇雲眠早早起來,吃過早餐,就坐在主卧陽台,一邊盯着别墅大門的方向,給律師打去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團隊核心的中年女律師。
那邊因爲昨天開庭的意外,早早和蘇玉錦溝通過,一直在等她的電話,此時接的很快。
确認了基本情況,兩人很快進入正題。
律師先把目前的狀況說明了:第一次起訴失敗,下次起訴原告需要等待六個月才可以,但如果期間出現特殊情況或理由,原告還可忽視此規章随時提起訴訟。
“什麽樣的特殊情況和理由?”
蘇雲眠無視了六個月的等待期,直接問起特殊情況的條件怎麽達到。
“男方家暴虐待賭博之類的嚴重事件都算,或者你能搞到他出軌的直接證據,之前我們搜集到的證據都不算直接證據,隻能算疑似,容易被對方律師鑽空子,也不夠重量級,最好是那種......”
律師停頓一下才繼續道:“最好是那種直接拍到接吻、床上證據,這幾種情況都可以無視等待,随時二次起訴都可以。”
這何等難。
先不說家暴虐待,除了房事上,孟梁景對她的最大暴力就是冷暴力,這怎麽證明?
賭博更不必提。
至于說拍到那兩人接吻上床的證據,過于難了些,總不能人家搞事她躲一邊看?
惡心都惡心死了。
而且孟梁景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蘇雲眠靠在椅背上,輕歎了一聲,本來大好的局面愣是被那家夥給攪合成這樣了。
這時,那邊的律師再次開口。
“其實目前來講,我建議你不要再盯着起訴了,你們又沒辦法私下調解,我的建議是分居。”
“出國也好,别的方式也好,你别再同男方住在一起,分居滿兩年夫妻關系确認破裂,再起訴就是二次起訴,法律規定應當準予離婚,基本就是闆上釘釘了。”
律師團隊的人經過昨天的事,也算是徹底了解到孟梁景的行事做派了,實在是個麻煩人物,盤外招太多。
其實他們商量一夜後,一緻認爲,蘇雲眠應該直接出國躲着。
躲滿兩年,等他們這邊再次提交訴訟,她隻需要回國作爲原告出庭一下就可以了。
總算聽到個好消息。
蘇雲眠精神一振,剛準備和律師細說,突然聽到陽台外有動靜。
一夜未歸的孟梁景大步往這邊走,身形高大,狐眸微眯,唇角挂着似有若無的笑意,似是随口一問。
“夫人在和誰打電話?”